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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醉打蒋门神身陷连环计(上)

孟州城的秋意比阳谷县浓得早,刚过重阳,街头的柳树就落了大半叶子,风一吹,枯黄的碎叶打着旋儿,黏在武松沾满尘土的囚衣上。他戴着二十斤重的木枷,铁链子在脚踝处拖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世间的不公。两个押送公人一前一后,脸上带着不耐,手里的水火棍时不时往武松背上戳一下:“快走!磨蹭什么,天黑前还得赶到安平寨!”

武松不恼,也不辩解,只是闷头赶路。他心里揣着一股郁气,从阳谷县杀了潘金莲和西门庆那一刻起,这股气就没散过。兄长武大郎憨厚老实,一辈子勤勤恳恳,却落得被奸夫淫妇毒杀的下场;自己替兄报仇,本是天经地义,却落得个刺配三千里的罪名。一路上,他见多了世态炎凉,也看透了官官相护的龌龊——有的公人借着押送之名搜刮民财,有的店家见他是囚犯便故意刁难,就连路边的乞丐,都敢对着他的囚衣吐一口唾沫。这些屈辱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那股郁气越积越厚,只等着一个出口。

傍晚时分,三人终于到了安平寨。这安平寨是孟州府下辖的牢城营,向来以严苛著称,但凡进来的犯人,少有能全身而退的。传闻新犯入寨,必先吃三十杀威棒,打得皮开肉绽后再扔进阴暗潮湿的牢房,多少壮汉都扛不住这般折磨。可武松刚进寨门,就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差拨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全然没有对待犯人的凶狠:“这位可是打虎的武都头?小人久仰大名!”

武松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传到了孟州。原来,阳谷县武松打虎、斗杀西门庆的事迹,早已随着江湖客的嘴,传遍了周边州府。市井百姓爱听英雄故事,江湖豪杰敬佩侠义之举,就连官府差役,也对这等敢作敢为的好汉心存敬畏。这差拨姓孙,是安平寨的老油条,在营中混了十几年,最是懂得审时度势。他见武松武艺高强,又有侠名,料定此人日后必有出息,便想借机结交。

孙差拨领着武松绕过了关押犯人的大牢,径直往营中一处干净的厢房走去,边走边说:“武都头,您的名声谁不知道?景阳冈上打死猛虎,阳谷县里为兄报仇,那都是响当当的壮举!咱们寨里的杀威棒,哪能用到您这样的好汉身上?”他悄悄塞给武松一块碎银子,“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您先拿着用。寨里有位施恩小管营,早就想结识您这样的英雄,今晚特意备了酒食,在快活林等着您呢。”

武松本不想掺和这些事,他只想安安分分服完刑期,再做打算。可孙差拨话说得恳切,又免了他一顿皮肉之苦,若是执意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他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入手沉甸甸的,想来不是小数目,便点头应允:“有劳孙差拨费心,改日武松必有回报。”

跟着孙差拨穿过几条街巷,远远就闻到了酒香肉味。快活林是孟州城最热闹的去处,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在此歇脚,酒楼茶馆林立,赌场当铺扎堆,三教九流汇集,白日里车水马龙,到了夜晚更是灯火通明。施恩早已在“河阳风月楼”门口等候,他生得面白无须,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虽不像武松那般魁梧,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见了武松,施恩急忙上前拱手,语气恭敬:“武都头大驾光临,施恩有失远迎!”

武松回了一礼,打量着眼前这人。施恩眉眼间带着几分斯文,却又藏着一丝江湖人的豪爽,不像是寻常的官宦子弟。他被让进二楼雅间,桌上早已摆好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酱得油光发亮的牛肉、外皮焦脆的烧鹅、卤得入味的鸡爪,还有一壶封口的陈年好酒,酒香醇厚,一闻便知是上等佳酿。武松一路风尘仆仆,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端起酒碗就喝,一口气灌下三大碗,才抹了抹嘴问道:“施小管营,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如此厚待于我?”

施恩叹了口气,放下酒碗,脸上的笑容褪去,露出愤愤之色:“武都头有所不知,这快活林本是小人的产业。小人父亲是安平寨的老管营,早年靠着营中兄弟的帮衬,在快活林开了十几家酒店、赌场,还有几间典当行,日子也算安稳。可三个月前,来了个叫蒋忠的泼皮,绰号‘蒋门神’,这厮是陕西那边过来的,仗着一身蛮力,又学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硬生生把快活林给抢了去!”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恨意:“那蒋门神身高八尺,膀阔腰圆,一双拳头练得坚硬如铁,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不仅抢了我的店铺,还让所有商户都得向他交三成利钱,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小人几次带人去讨还公道,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我父亲上前阻拦,竟被他打折了腿,如今还卧病在床!”施恩说着,眼圈都红了,“官府偏袒于他,我上诉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苦创下的基业被人霸占。我听闻武都头武艺超群,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便想请您出手,帮我夺回快活林。只要您肯帮忙,日后您在孟州的吃穿用度,全由小人包了,等您刑期一满,小人再送您百两银子,助您回乡!”

武松听到“蒋门神”三个字,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他最恨这种恃强凌弱的泼皮,更何况施恩的遭遇,让他想起了兄长武大郎的冤屈——同样是老实人被欺压,同样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他“啪”地一拍桌子,酒碗都震得跳了起来:“好!那蒋门神在哪里?洒家这就去替你教训他,把快活林夺回来!”

施恩见武松答应,大喜过望,连忙说道:“蒋门神如今就住在快活林西头的‘蒋家客栈’,每日午时都会去‘望湖楼’喝酒,身边总跟着几个随从。只是那厮十分凶悍,拳脚功夫不弱,武都头不可大意。”

武松哈哈大笑,满是不屑:“洒家连老虎都不怕,还怕一个泼皮?明日午时,你且看洒家怎么收拾他!”

当晚,武松在施恩安排的住处歇了一夜。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小院,院里种着几株菊花,开得正艳。施恩特意让人送来了新衣服和伤药,又嘱咐下人好生伺候。武松洗漱完毕,躺在床榻上,却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起了兄长,想起了阳谷县的日子,若是兄长还在,或许自己还在县衙里做都头,过着安稳的生活。可世事无常,如今他成了阶下囚,只能靠着一身武艺替人出头。他暗下决心,明日定要好好教训蒋门神,不仅是为了施恩,也是为了那些被欺压的百姓。

次日一早,武松换上了施恩给的新衣服:头戴一顶青纱帽,身穿一领蓝布战袍,腰系一条黄绸带,脚蹬一双黑布靴,虽仍戴着木枷,却难掩一身英雄气概。施恩早已备好酒肉,让武松吃饱喝足。武松却摆手道:“对付那蒋门神,何须吃饱?洒家要带着三分酒意,才好教训他!”

说罢,武松提着施恩给的朴刀,慢悠悠地往快活林而去。一路上,他见着酒店就进,见着好酒就喝,不多时,就喝了七八碗。酒劲上涌,武松的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脸上却带着一丝冷笑。他故意装作醉醺醺的样子,东倒西歪地往前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他是刺配的囚犯,纷纷避让;也有人不知其身份,只当是个寻常醉汉,指指点点。武松全然不顾,心里只想着教训蒋门神。

望湖楼里人声鼎沸,一楼大厅里坐满了食客,猜拳行令声此起彼伏。靠窗的一张大桌上,正坐着一个大汉。这大汉果然生得凶神恶煞,头顶秃了一块,露出油光锃亮的头皮,满脸横肉,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颔下留着一圈黑须,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条粗麻绳,正是蒋门神。他身边围着四个随从,桌上摆满了酒肉,正吆五喝六地喝得痛快。

武松眯着醉眼,摇摇晃晃地走进望湖楼,径直走到蒋门神桌前,一屁股坐下,拿起酒壶就往自己碗里倒酒。蒋门神的随从见状,顿时怒了,拍着桌子喝道:“哪里来的醉汉,敢在这里撒野?快给我滚开!”

武松不理会,自顾自地喝了一碗酒,才慢悠悠地说道:“洒家听说,这快活林的酒,是天下最好的酒。可洒家喝着,怎么就跟马尿似的?”

蒋门神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都跳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松,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老子面前胡说八道!活得不耐烦了?”

武松也站起身,故意歪了歪身子,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手扶住桌子,语气带着挑衅:“怎么?我说错了?你这泼皮,霸占了别人的产业,还好意思在这里喝酒?洒家今天就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蒋门神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被武松这么一激,顿时怒火中烧。他自恃武艺高强,在快活林一带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未有人敢如此顶撞他。当下也不多说,挥起拳头就朝武松脸上打了过来。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拳风扫过武松的脸颊,带着一股腥气。寻常人若是中了,非得鼻青脸肿,牙掉几颗不可。

可武松看似醉醺醺的,反应却快如闪电。他早已料到蒋门神会率先动手,心里早有防备。见拳头袭来,他侧身一躲,顺势伸出左手,死死抓住蒋门神的手腕,手腕一翻,猛地一拧。“啊——”蒋门神疼得惨叫一声,手腕几乎要被拧断,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他没想到这醉汉竟然有如此力气,想要挣脱,却被武松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那股蛮力在武松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武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蒋门神的小腹上。这一脚力道十足,蒋门神像个破麻袋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周围的食客见状,吓得纷纷四散躲避,有的甚至钻到了桌子底下,望湖楼里顿时一片混乱。

“你这厮,就这点本事?”武松步步紧逼,语气里满是不屑。

蒋门神又羞又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在快活林横行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当下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抄起身边的一条板凳,双手举起,就朝武松砸了过来。板凳带着风声,直劈武松的头顶。武松不慌不忙,身子一矮,如同狸猫般灵巧地躲过板凳,板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断成两截。不等蒋门神反应过来,武松顺势一拳捣出,正中蒋门神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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