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东书房烛火未熄。
朱厚煊仍坐在书案前,手中朱笔悬在半空,未落。玉蜂足下的纸卷已展开,密文清晰:“慕容复率四大家臣,凌晨闯入长安百货超市,抢夺货架商品,已被安保拦截。是否追责?”
他没有回答。
而是打开系统空间,调出长安百货当日运营数据。画面浮现——一根细竹简缓缓旋转,投射出影像:子时四十分,五道人影翻墙而入。为首者身穿墨绿锦袍,手持折扇,正是慕容复。他指着丝绸货架大喊:“此货原属江南织造,尔等窃据民利!”随即命包不同、风波恶上前搬运。
保安持棍围上,双方推搡。货架晃动,几匹布料落地。但无人受伤,也无货物被带离。监控竹简完整记录全过程,时间戳精确到刻。
朱厚煊放下竹简,冷笑一声。
手指轻点系统界面,下达三条指令。
第一条:“封锁现场,所有监控竹简加密归档,仅限我本人调阅。”
第二条:“暂停与参合绸庄的一切结算流程,冻结其在百货超市的三个展柜三个月。”
第三条:“召莫离,派两名经济探员即刻启程赴姑苏,伪装成布商代理人,调查参合绸庄近三个月进出账目、抵押凭证及贷款来源。重点关注是否有西夏或东厂背景资金注入。”
命令发出后,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已分发至对应员工,执行中】。
他靠向椅背,闭眼片刻。不是疲惫,是在回忆。
过去半年,《产业日报》里多次出现参合绸庄亏损报告。销量下滑,库存积压,代理商铺陆续退租。他曾以为这只是普通市场淘汰,没想到对方会走抢货这条路。
蠢。
不是武力不强,是不懂规则。
这世道变了。谁掌控供应链,谁就掌控价格。谁掌握信用体系,谁就能决定谁活谁死。
你拿刀抢一车布,能撑几天?
三天后,原料断供,工坊停工,工人散伙。再过五天,供货商上门讨债,钱庄催款。最后连祖宅都保不住。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他睁开眼,提笔写下新批注:“资金来源若涉东厂,立即上报师妃暄;若为西夏,启动反经济渗透预案。”
刚写完,腰间玉牌微震。
一只玉蜂从窗外飞入,落在案头。
取下纸卷,展开。
【姑苏线报:参合绸庄本月已三次延期付款,名下两处田产昨日被钱庄列为抵押资产,江南六家供货商要求现银交易,否则断供】
朱厚煊看完,将纸卷放入归档区。
他知道,慕容复现在一定坐不住了。
果然。
镜头切换至姑苏参合庄。
主屋灯火通明。
慕容复独坐账房,面前摊开七本账册。指尖在数字间滑动,越看越急。额头冒汗,手开始抖。
包不同站在门外,低声说:“公子,长安三家代理铺已被撤柜。”
话音未落,风波恶冲进来:“江南六位供货商全改现银交易!我们库里只剩二十匹素缎!”
公冶乾随后跟入,手中拿着一封信:“钱庄发来催款函,逾期不还,明日就拍卖南郊那块地。”
邓百川沉默片刻,开口:“公子,不如暂缓扩张,先稳住现有生意。”
“住口!”慕容复猛拍桌子,“我慕容氏百年世家,岂能低头求人?他朱厚煊不过是个世子,靠着些奇技淫巧赚钱,竟敢压我头上?”
包不同皱眉:“可眼下……实在无力支撑。”
“那就抢!”慕容复站起身,“他们不让卖,我们就自己拿!只要把这批货运回,至少能撑一个月。到时候风声过去,谁还记得这事?”
风波恶眼睛一亮:“不如今晚就去搬工厂?那里存货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