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死寂在蔓延。
风停了,喧嚣也停了。
那一声不似人间的雷霆怒吼,余音仿佛还镶嵌在街道两侧的屋檐砖瓦上,震得每一个人的耳膜仍在嗡嗡作响,心脏仍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街道中央的身影上。
冠军侯,贾环。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并不算如何魁梧,却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压得整条长街都喘不过气。
在他脚下,是横七竖八的恶犬尸体,是人仰马翻的狼藉,是抱着断腿、在血泊与尘土中翻滚哀嚎的忠顺王世子陈泽。
这幅画面,冲击着每一个围观者的神经。
震撼。
然后是恐惧。
“世子!世子爷!”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凄厉的呼喊打破。
忠顺王府的侍卫们终于从那毁灭性的音波冲击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主子那森白的断骨和满地的鲜血,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理智瞬间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主辱臣死!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条!
“狗杂种!你敢伤世子爷!”
“杀了他!为世子爷报仇!”
“宰了他!”
七八个侍卫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地咆哮着,从地上挣扎爬起。他们甚至顾不上去搀扶剧痛中的陈泽,而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带着决绝的杀意,疯了一般朝着贾环冲了过去。
他们要用这个人的血,来洗刷王府的耻辱。
然而,贾环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挥舞着刀锋、状若疯狂的侍卫。
他的目光,冷漠地垂下,落在了脚下那个痛苦呻吟的“罪魁祸首”身上。
在那些侍卫的刀锋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
贾环动了。
“嗖——”
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原地骤然拉长。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形几乎是瞬移一般,凭空消失在原地,又凭空出现在了陈泽的身前。
那几个拼死冲锋的侍卫,势头太猛,收势不住,刀锋劈了个空,甚至有两人狼狈地撞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声。
他们惊愕地抬头,却看到了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贾环,已经站在了他们的主子面前。
他抬起了脚。
那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那么简单、直接、残忍地,踩了下去。
目标,正是陈泽那已经扭曲变形、森白骨茬刺破皮肉的左腿断口处!
“咔嚓!”
本就断裂的骨骼,发出了二次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啊——!!!”
陈泽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喉咙里爆发出一种已经不属于人类的,混合着剧痛、绝望与恐惧的嘶吼。
那声音凄厉到让周围的百姓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股钻心剜骨的剧痛,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意识在昏厥的边缘疯狂摇摆,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几乎要将地面刨出一个坑来。
他疼得差点晕过去。
贾环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俯下身,无视了陈泽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以及那混合着鼻涕眼泪的狼狈模样。
他一把揪住了陈泽华贵衣袍的衣领,动作粗暴,毫不客气。
另一只手,则径直伸进了陈泽的怀中,随意摸索着。
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
他将其抽了出来。
那是一柄匕首。
匕首的样式极为华丽,刀鞘由黄金打造,上面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红蓝宝石,手柄则是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
一看便知,这是陈泽平日里带在身边把玩的珍贵物件。
或许是用来切肉,或许只是一个身份的装饰。
但此刻,在这朱雀大街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成了一件致命的证物。
贾环五指发力,“锵”的一声,将这柄华丽的匕首从刀鞘中拔出。
锋利的刃口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他高高举起了这把匕首,让阳光照耀在刀刃上,反射出万千道刺眼的光芒,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带惊惧的百姓,扫过那些刚刚赶到、被眼前景象惊得不知所措的巡防营士兵。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石破天惊的雷霆怒吼,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磅礴的正气。
“大家都看到了!”
这一声断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