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厌胜?”
这两个字,仿佛两根淬了冰的毒针,扎得贾母心头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都几乎要逆流。
在贾府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这是比谋反还要恶毒、还要禁忌的字眼。
它代表着最阴邪的诅咒,最肮脏的内斗。
“环哥儿……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母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惨白如纸,她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紫檀木里。
贾环神色肃穆,对着贾母深深一躬。
“孙儿在边关,曾随军中高人学过些许皮毛,见过类似的情状。宝二哥今日之举,狂躁无伦,力大无穷,不似寻常疯病。”
他拱手,声音沉稳而有力,在这混乱的荣庆堂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若非外邪入侵,便是内宅不宁。”
贾环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下人,最终落回贾母脸上。
“为了宝二哥的安危,也为了府里上上下下的清宁,孙儿斗胆提议,立刻封闭府门,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寻根究底,驱除邪祟!”
这番话掷地有声。
此刻的贾母,早已被贾宝玉的疯态吓破了胆,心神俱裂。只要有一丝能救回孙子的希望,她什么都愿意做。
巫蛊厌胜之说,已在她心中种下了最深的恐惧。
“查!”
贾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给我彻查!不管查到谁,不管是什么体面,绝不姑息!”
她得到了尚方宝剑。
贾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沉静。
他转身,面向堂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之气。
“封门!”
一声令下。
早已候在荣庆堂外的燕云十八骑,闻声而动。他们身披玄甲,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冰冷的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之声。
“哐当!”
荣国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内合拢,落下了冰冷的门栓。
其余各个角门、侧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彻底控制。
许进,不许出!
整座荣国府,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贾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份卷宗。
那是贾芸这几日不眠不休,冒着巨大风险搜集来的名单。
他展开卷宗,冷漠的目光扫过上面的一个个名字。
“带上来!”
他吐出三个字,如同阎王的判令。
行动开始了。
燕云十八骑的校尉们手持贾环的令牌,如狼似虎地扑向府内各处院落。
首当其冲的,便是王夫人的院子。
那些平日里仗着主子权势,在府里作威作福、人人畏惧的陪房心腹,一个都跑不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太太跟前的人!”
周瑞家的还在尖叫,就被两个甲士反剪双手,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旺儿家的想跑,被一脚踹在腿弯,直接跪倒在地。
吴新登家的平日里最是体面,此刻发髻散乱,钗环掉了一地,哭嚎着被人架着胳臂,双脚离地。
一个个,一串串。
凡是名单上有头有脸的,只要是手脚不干净、作恶多端的,统统被揪了出来。
他们被粗暴地押解着,全部集中到荣庆堂前的宽阔庭院里。
夜色渐深,庭院里却燃起了数十支火把,将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奴,此刻全都被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石板,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