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厂上千名工人笑得前仰后合，许多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眼泪都飙了出来。
“哎哟喂，不行了，这电影放的，男的变女的，女的变男的！”
“许大茂，你这放映技术是跟哪位大仙儿学的？放的这是《画皮》吧！”
“这战斗英雄怎么一股娘们儿味儿！”
此起彼伏的调侃和嘲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许大茂的脸上。
放映室里，许大茂当场就傻了眼。
他那张抹了头油，平时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的油头，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黏腻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恶心。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
他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哆嗦着，疯狂地调试着机器。
转动这个旋钮，没用。
拨动那个开关，还是没用。
他把扩音器的音量拧到最大，又拧到最小，可无论他怎么折腾，那诡异的“男女变声”依旧在继续。
幕布上，英雄人物慷慨赴死，画面悲壮，喇叭里传出的遗言却尖细得像个太监。
女主角梨花带雨，深情告白，音响里发出的却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在嘶吼。
强烈的反差，让这场本该严肃的电影，彻底沦为一场滑稽的闹剧。
工人们的哄笑声，逐渐发酵，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起哄和叫骂。
“许大茂！退票！”
“什么狗屁放映员！滚下去吧！”
“连个电影都放不好！耽误老子时间！”
一声声怒斥，穿透了放映室的玻璃窗，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许大茂的耳朵里。
他百口莫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急得快要哭了。
而更要命的是，就在露天影院的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杨厂长正陪着几位从市里来的重要领导，黑着脸坐在那里。
那几位领导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错愕，转为了毫不掩饰的愠怒。
嘴角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僵硬。
这起严重的播放事故，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问题了。
这是态度问题！
这是把红星轧钢厂的脸，连同他杨厂长的脸，一起死死地按在地上，用脚底板来回摩擦！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杨厂长再也坐不住了。
他胸中的怒火瞬间引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拨开身前看热闹的人群，带着一身的低气压，怒气冲冲地冲向放映台。
那架势，仿佛要去吃人。
“砰！”
放映室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许大茂！你他妈是怎么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