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出来后的那三天,对秦淮茹和一大妈而言,每一秒都像在滚油里煎熬。
时间被拉伸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灼热的期待与不安。
一大妈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在院里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跑到大门口,踮着脚尖朝着胡同口张望,仿佛下一秒,易中海就会带着一身疲惫,却安然无恙地走回来。
家里的顶梁柱,很快就要回来了。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
秦淮茹则将所有的幻想都寄托在了另一件事上。
她不止一次地在脑中描摹那副画面:她穿着崭新笔挺的蓝色工装,不再是临时工的灰旧土布,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飘香的茉莉花茶。
她会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而不是在充满油污和噪音的车间里挥汗如雨。
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的同事,那些瞧不起她出身的邻里,都将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羡慕与嫉妒的目光看着她。
就连陈卫国,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到时候也得仰视她。
这团名为“希望”的火焰,在两人心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们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然而,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天。
天刚蒙蒙亮,一大妈就搬了个小马扎守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脖子伸得笔直,像一只焦急等待喂食的雏鸟。
从清晨的薄雾,到日上三竿的暖阳。
除了几个早起上班的邻居和几声零落的自行车铃响,胡同口空空荡荡。
别说易中海的身影,连个相似的背影都没有。
另一边,轧钢厂里。
秦淮茹也彻底乱了方寸。
她手里的活计干得一塌糊涂,好几次都差点被飞转的零件割到手,引来老师傅一顿呵斥。
她的魂根本不在车间,每隔半小时,就找个借口往人事科的方向溜。
她不敢直接进去问,只能在走廊尽头,伸着脖子,偷偷摸摸地往里瞧,希望能看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崭新的调令。
结果,每一次都被人事科那个戴着眼镜的干事发现。
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子不清醒的疯婆子,不耐烦地挥手将她轰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大妈坐在院门口,心一点点往下沉,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板一点点向上蔓延,冻得她浑身发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阎埠贵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一大妈!不好了!”
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出大事了!”
“我……我刚才去厂里打听……听说……听说保卫科不但没放人……”
阎埠贵每说一个字,一大妈的心就往下坠一分。
“反而……反而因为老易和傻柱拒不交代上线,也不说赃物去向,要……要加重处罚,准备直接移送公安局了!”
什么?!
一大妈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她脚下一软,要不是死死抓住了门框,人已经栽倒在地。
耳边嗡嗡作响,阎埠贵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不是说……不是说钱到位了……就能放人吗?”
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怎么会……怎么会还严重了?”
这句话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刚刚从厂里回来的秦淮茹心口上。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移送公安局?
那她的户口呢?她的正式工呢?
更重要的是……她借的那一千块高利贷!
那个面相凶恶的男人,那张写着“九出十三归”的借据,那句“还不上钱,就拿你儿子抵债”的阴狠话语,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