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发黑。
林砚盘膝坐在院子中央。
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太阳穴。
面前摊着那本蒙尘的《混沌天经》。
“混沌生万情，万情归混沌……”
他低声念着，嘴角一点点勾起。
那弧度很微妙——三分玩味，七分危险。
“有点儿意思。”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眼神亮得吓人，“别人修炼，是顺应天道，跟老天爷讨饭吃，一粒米一粒米地攒。”
“我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又痞又邪，“好家伙，这是直接踹开粮仓，想搬多少搬多少？”
话音落下，他再不犹豫。
心法运转。
嗡——
起初，什么动静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守在门口的林晞儿攥紧了衣角，屏住呼吸。
下一秒——
“轰——！！！”
不是声音。
是感觉。
整个小院，不，是整个破落院子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七种截然不同的情素，化作肉眼可见的七色光带，疯狂地涌向林砚！
这还没完！
更远处，青云城夜空里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众生杂念汇聚成的情素，像飞蛾扑火，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气流，呼啸着席卷而来！
在林砚头顶——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直径丈许的混沌漩涡！
一种吞噬一切、混乱一切的恐怖气息，从漩涡中弥漫开来。
“呃——！”
林砚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汗，不是渗出，是爆出！
顷刻间浸透单薄的衣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水光。
额角、脖颈、手臂——
所有裸露的皮肤下，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疯狂跳动！
痛？
不。
那感觉，像是有一万个人的狂喜、痛哭、暴怒、恐惧……同时挤进他的脑子。
他嘴角溢血，眼神却越来越亮：“原来如此……情绪的底层代码……是这些生理反应和时间序列的叠加！”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响，在他体内响起。
原本只是初入情芽境中期的修为，在这股恐怖能量的蛮横灌注下，开始疯狂飙升！
中期……中期巅峰……后期壁垒！
他嘴角还在溢血。可那双眼睛——
亮得吓人。
里面燃烧着的，不是痛苦。
是兴奋。
近乎癫狂的兴奋火焰！
“够劲儿……”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带着笑，“真他妈……够劲儿！”
“别人的功法是细水长流，磨磨蹭蹭……”
“老子这《混沌诀》……是强盗过境！是抽水机！直接抽干一片池塘啊！”
“给老子——破！！！”
最后一声，近乎嘶吼！
体内那刚刚松动的后期壁垒，在洪流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刻钟。
两刻钟。
混沌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发出的低沉嗡鸣，让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林晞儿死死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刹那——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浑厚的巨响，从林砚体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