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云星河就睁眼了。
不是自然睡醒的，是眉心那股冰凉感把他弄醒的。脑子刚清醒，星机卦盘的淡蓝光晕就在视野里浮现出来，中央指针指着【凶兆】那个血色刻度，纹丝不动，颤都不带颤一下。
三天。
他在心里又数了一遍。
窗户外透进灰蒙蒙的光，屋里还是暗的。云星河坐起来，动作很轻，没发出什么声响。他把包袱重新检查了一遍，干粮、衣物、铜币，还有那副磨损的拳套——昨晚睡前摘下来了，现在又认真套上。
指节在皮套里活动了几下，发出熟悉的摩擦声。
该走了。
他这么想着，手已经推开了木门。可脚刚迈出去，他又停住了。
晨曦村还很安静，像是还没完全睡醒。东边天空刚泛出鱼肚白，几缕炊烟从远处人家的烟囱里慢悠悠飘起来，散在晨风里。村口的土路上有鸡在刨食，咕咕地叫。更远处，祭坛那边的青石台子在晨光里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那里，听着别人的窃窃私语。
云星河站在门槛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屋。
不是不走，是不想这样灰溜溜地走。像逃跑，像认输，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似的逃出这个养了他十八年的村子。
他把包袱放下，走到屋后那片空地上。这里是村里孩子平时玩闹的地方，泥地被踩得结实，边上还丢着几个草编的球。云星河站定，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
拳起，风动。
五年了，这套基础拳法他打了不下万遍。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了骨头里，闭着眼都能走完。可今天不一样——拳挥出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力量变大了，是有了某种……韵律。
以前练拳，拳头是拳头，身体是身体，呼吸是呼吸，各干各的，勉强凑在一起。可现在，拳出的同时呼吸自然跟上，腰胯拧转的力道顺着脊背传到肩肘，最后从拳锋透出去——
呼！
空气被撕开的声音比平时响了半分。
云星河动作没停，继续打第二式、第三式。每一拳都比以前顺畅，那种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云流水的连贯。仿佛这五年积累的东西，被昨晚那场变故打通了关节，终于串到了一起。
他越打越快，拳影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打到第七式“崩山靠”时，左脚踏地，右肩前顶——这个动作他以前做起来总有些别扭，重心容易飘。可今天，脚掌抓地的力道从脚跟涌到腰胯，再传到肩头，整个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
砰！
肩膀撞在空气里，竟像是发出闷响。
云星河收势，站在原地喘气。汗从额角滑下来，滴进眼里，有点涩。他抬手抹了把脸，忽然愣住了。
视野里，星机卦盘的光晕不知何时又浮现了。中央指针微微右偏，从【凶兆】挪开了一点点，指向了旁边一个空白刻度。而左下角的气运光幕上，【当前气运倾向】那栏的字变了：
【守序微光】→【守序渐明】
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因勤勉修习，武道感悟精进，星辉微亮】
几乎同时，眉心轻轻一胀。
【洞明己身】界面自动展开。中央那幅旋转的星图里，代表他的人形轮廓旁，等级数字跳了一下：
【等级：1（未入阶）】→【等级：2（初窥门径）】
属性栏也变了。力量从7涨到9，敏捷从6涨到8，体质从5涨到7，精神还是那串问号。最下面多了一个【技能】分页，点开后不再是灰暗的“未习得”，而是亮起了一个图标。
图标很简单，就是一个出拳的轮廓。
【破风拳（基础）】
【类型：武道行者主动技能】
【效果：凝聚气血于拳锋，打出带有破空劲的一击，对单体目标造成120%力量值的伤害】
【消耗：微量体力】
【熟练度：初学（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