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云星河实话实说,将碎片妥善收好,眸光却愈发明亮,“但可以肯定,这绝非凡物。”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河谷已然恢复了平静,唯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响,在耳畔回荡。远处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天色,已是渐渐暗了下来。
“找个地方歇脚吧,天黑赶路,太过危险。”云星河望着西沉的落日,沉声道。
两人在河谷边寻了处背风的坡地,捡来些枯枝败叶,生起了一堆篝火。云星河从包袱里掏出两块硬邦邦的干粮,分给蛮牛一块。干粮粗粝硌牙,难以下咽,蛮牛咬了一口,立刻龇牙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活像只啃骨头的大熊。两人就着冰凉的河水,慢慢啃着。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蛮牛靠在土坡上,没一会儿便鼾声大作,震天响。兽族的粗神经,倒也令人羡慕。云星河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篝火旁,望着跳跃的火焰,耳朵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了。
夜深了。
一弯残月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悬挂在东边的天际,清冷的月光洒落大地,给河谷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河水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密林黑黢黢的,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云星河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火星噼啪炸开,溅起几点星火,转瞬即逝。
就在此时,眉心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胀痛!
那绝非先前的淡淡悸动,而是如同被利刃穿刺般的剧痛,疼得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脑海中的卦盘光晕疯狂震荡,中央的指针滴溜溜地飞速旋转,最终猛地停住,死死钉在了【凶兆】的刻度上——那抹刺目的血红,令人心惊胆战。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绝非鸟鸣,而是人类吹响的哨子声,短促而刺耳,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云星河心中一紧,连忙摇醒了沉睡的蛮牛。兽族战士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骤然收缩,他侧耳倾听片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沉着嗓音道:“有人,而且数量不少!”
何止是有人!
密林边缘,很快便出现了七八道黑影。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皮甲,手中刀剑寒光闪烁,脚步轻盈无声,呈扇形朝着篝火围拢过来。在这死寂的夜里,他们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云星河霍然起身,蛮牛亦是紧随其后,两人背靠背站定,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围拢而来的不速之客。云星河的后颈肌肉再次绷紧,喉结轻轻滚动,拇指又攥紧了拳套的磨损处。
那些人走到火堆外三丈处,齐齐停下了脚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凶神恶煞。他手中握着一把宽刃剑,剑身之上,淡白色的光晕流转不息——那是源力涌动的迹象,竟是一把源力武器!
疤脸男人的目光扫过云星河与蛮牛,在蛮牛身上停留了许久,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上的疤痕,疤痕跟着微微凸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人类与兽族混在一起?真是稀奇,也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尖声说道:“队长,就是他们!白日里在河谷中杀了水妖,还从石头底下拿走了一样东西!”
疤脸男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云星河,眼神阴鸷如毒蛇:“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云星河故作茫然,沉声问道,拇指在拳套上的摩挲频率快了几分。
“别他娘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疤脸男人往前踏出一步,剑身的白色光晕愈发强盛,凛冽的剑气扑面而来,“水妖拼死守护的,那石头底下的东西!交出来,或许老子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云星河缄默不语,心中暗骂。这群人,分明就是一群拦路抢劫的强盗!
疤脸男人身后,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再次嚷嚷起来:“队长,跟这两个异端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便是!人类勾结兽族,此乃大逆不道之举,按联盟律法,理应当场格杀!”
“不错!还有那个精灵!”另一人附和道,“白日里亲眼看见那精灵帮他们杀了水妖,定然是一伙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都不能放过!”
疤脸男人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他死死盯着云星河,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最后一遍,交,还是不交?”
云星河依旧沉默,右手却缓缓握紧了拳头,拳套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蛮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双拳紧握,刀柄在掌心转得更快了,已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剑拔弩张之际,密林边缘,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宛如猫儿踩在落叶之上,几不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艾丽娅从密林之中缓步走出。她依旧是那身墨绿色的皮甲,长弓斜挎在肩上,手中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仿佛只是刚打完猎归来。她抬脚蹭掉了靴底的泥土,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精灵族特有的整洁感。她看到火堆旁剑拔弩张的对峙,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依旧迈步前行,仿佛对那些围堵的黑衣人视若无睹。
“站住!”疤脸男人身后,一人厉声喝道。
艾丽娅脚步停下,抬眼望向那人,月光般的眸子里波澜不惊,淡漠得令人心头发寒。
“精灵?”疤脸男人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艾丽娅,语气森然,“你与这两个异端,是一伙的?”
艾丽娅并未回答。她将手中的野兔随手扔在地上,随即从肩上取下长弓,指尖又习惯性地拂过弓身的木纹,握在手中,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准备生火烤肉。
“队长,她定然是同伙!”尖嘴猴腮的汉子再次尖声叫道,“白日里就是她射出冷箭,帮这两个异端杀了水妖!”
疤脸男人盯着艾丽娅,又看了看云星河与蛮牛,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残忍与疯狂:“好!好得很!人类、兽族、精灵……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三个异端凑到一处,正好一锅端了!省得老子们一个个费心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