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医馆里没什么病人。
连国栋正在整理这个月的病例记录,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南山。他接起:
“喂?”
“是连国栋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热情:
“我啊,刘建军,高中班长!还记得吗?”
刘建军。
连国栋当然记得。
高中三年班长,父亲是教育局的小科长,特别爱摆架子。
毕业七年,从没联系过。
“班长,有事吗?”连国栋语气平静。
“这不毕业七年了嘛,同学们都说要聚聚。
定在下周六晚上,帝豪酒店,咱们南山最好的五星级!
怎么样,你一定得来啊!”
帝豪酒店。连国栋知道那地方,人均消费四位数起。
他本能想拒绝——同学会这种东西,混得好的去炫耀,混得差的去受罪。
他之前送外卖,现在开个小医馆,怎么看都属于后者。
“我最近有点忙,可能……”
“哎,别啊!”
刘建军打断他,语气里那点热情淡了,多了点别的意味:
“国栋啊,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
听说你在……送外卖?现在开小诊所?没事,同学之间不讲这个。
大家聚聚,联络感情嘛。
班长我请客……哦不对,AA制,每人八百。
你不会出不起吧?”
最后那句,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轻蔑。
连国栋眼神冷了下来。
他想起高中时,刘建军就这样。
谁家条件好就巴结,谁穷就踩。
有次他交不起补习费,刘建军在班里大声问
“连国栋你是不是又没钱了”,引得全班哄笑。
“八百是吧?”连国栋说。
“对,帝豪酒店的包厢,不便宜。你要是实在困难,班长我替你出两百也行……”
“不用。”连国栋打断他,“我会到。”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那行。
下周六晚六点,帝豪酒店三楼‘富贵厅’,别迟到啊。
记得穿正式点,别穿你那外卖服来,丢咱们班的人。”
电话挂了。
连国栋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吴老三从后院进来,刚才的话他大概听见了。
“同学会?”吴老三问。
“嗯。”
“去干嘛?听那口气,不是什么好鸟。”
“去看看。”
连国栋说,“七年了,看看大家都变成什么样了。”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一个月前,接到这种电话他会直接挂断,然后继续送外卖。
现在……他有了医馆,有了修为,有了龙魂的临时证件,有了地下室关着的十个人。
他想看看,面对那些曾经的“同学”,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晚上吃饭时,连国栋提了这事。
凤清月在炒菜,头也不回:
“去。”
“你也觉得该去?”
“该去。”
凤清月关火,把菜盛出来:
“你现在不是送外卖的连国栋了。
你是济世堂的医生,是龙魂的临时顾问,是能治好血疫的人。
你需要适应这个身份,也需要让某些人知道这个身份。”
她顿了顿,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