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傍晚,南山“听雨轩”。
这并非一家茶楼,而是一处位于老城区深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三层仿古建筑。
平日里大门紧闭,少有人至。
只有特定圈子的人才知道,这里是百草阁在南山的一处隐秘据点,不定期会举办一些不为外界所知的交易会。
连国栋独自一人前来。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休闲装,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了一副遮挡半张脸的黑色面具。
这是拍卖会的规矩,参与者皆需掩饰身份,以防事后麻烦。
他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里面是十五个独立封装、贴有特殊防伪符箓的小玉瓶,每个瓶内装着一颗上品淬体丹。
出示了那封鎏金请柬,经过门口两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的守卫仔细检查后,他被引着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一部老式电梯前。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约莫下降了十几米,门开。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挑高超过五米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
内部装饰古朴奢华,墙壁是深色的实木护墙板,地面铺着厚实的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穹顶上悬挂着数盏光线柔和的水晶灯,既不刺眼,又能确保每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大厅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形拍卖台。
四周呈扇形分布着数十张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每张沙发前都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号牌、茶水和精致的点心。
此刻,约莫有七八成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人。
所有人都和连国栋一样,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衣着打扮也尽量低调,彼此之间很少交谈。
只是安静地坐着,或闭目养神,或翻看着手中的拍卖清单,气氛安静中透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戒备。
连国栋在引导下,在一个靠近边缘、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面具下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虽然都戴着面具,但有些人身上的气息、坐姿、乃至一些小动作习惯,却瞒不过他如今的感知和透视之眼。
左前方第三排,那个坐姿笔挺、双手习惯性放在膝上、气息沉稳中带着一丝铁血味道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军方或者与军方关系密切的人。
右后方角落,那个身材瘦小、眼神滴溜溜乱转、不断打量别人、气息有些阴柔的家伙,多半是个掮客或者情报贩子。
正前方第二排,并排坐着三个人。
居中一人,气息最为雄浑,隐隐有七星后期的波动。
虽然刻意收敛,但那种久居人上的气势和身上淡淡的、与王莽有些相似但更精纯的罡气味道……是赵家的人。
旁边两人,也有六星修为,应该是随从。
连国栋记住了他们的位置和气息特征。
斜对面,还有一个熟人——钱家的代表,一个修为在六星巅峰、戴着狐狸面具的老者。
钱家也是省城大族,与李家、赵家齐名,但更偏重商业。
小小的拍卖会,竟也藏龙卧虎。
看来百草阁这次拿出的东西,吸引力不小。
连国栋心中更加谨慎,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有些紧张的散修。
酉时整,拍卖台侧后方的小门打开,一个穿着暗红色绣金边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可掬的微胖老者走了出来。
他脸上也戴着一个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和标志性的笑容,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百草阁在南山的大掌柜,人称“金算盘”的钱不多。
“欢迎各位贵客莅临百草阁此次小型品鉴会。”
钱不多走到拍卖台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显然修为不弱,
“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讫,出门不认。
拍卖过程中,请勿喧哗,更不得以任何形式威胁、胁迫其他竞拍者。
违者,将被永久取消参与百草阁任何活动的资格,并列入我阁黑名单。
望诸位谨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异议,便笑道:
“那么,拍卖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百年份‘茯苓王’一块,重三斤七两,品相完整,药力充沛,起拍价30万,每次加价不低于1万。”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
前面十几件都是相对常见的珍稀药材,竞争不算特别激烈,但成交价也普遍比起拍价高出五到八成。
连国栋默默观察,没有出手。
终于,在拍卖过半时,钱不多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更盛: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并非药材,而是一种丹药。”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人抬起了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丹药,在古武界比珍稀药材更难得,尤其是效果明确、品质有保障的丹药。
“此丹名为‘淬体丹’。”
钱不多从侍女托着的玉盘中,拿起一个和连国栋带来的一模一样的小玉瓶,打开瓶塞,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奇异丹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颗淡金色、带有云纹的丹丸,托在掌心展示。
“经我阁三位资深药师共同鉴定,此丹品质上佳,药力纯净温和,无任何副作用。
主要功效为:固本培元,强化肉身筋骨,疏通经络,对体内暗伤亦有微弱修复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