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月隐星稀。
幸福街十三号,那栋三层小楼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与周围其他早已熄灯入睡的民居并无二致,只有二楼书房窗户,还透出一点微弱的、仿佛烛火般摇曳的光芒。
街口,五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没有激起半分尘埃。
为首者,正是王擎天。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紫色蟠龙纹长袍,负手而立,花白的须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楼,以及门楣上那块“济世堂”的朴素匾额。
在他身后,王镇海、王镇岳、王镇山、王镇林四人如同四尊沉默的石像,分列两侧,气息内敛。
但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已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就是这里?”
王镇海,七星中期,低声问道,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藏下能吞掉王家九名好手的龙潭虎穴。
“嗯。”
王擎天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二楼那点微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倒是沉得住气。”
他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八星高手那浩瀚如海、厚重如山岳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条幸福街。
附近的居民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家养的狗夹紧了尾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砰!”
没有敲门,没有叫阵。
王擎天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隔空,对着济世堂那扇不算厚重的木门,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朽木断裂的“咔嚓”声。
那扇木门,连同后面的门栓、门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万吨巨锤正面轰中,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不是碎裂,是直接化成了最细微的木屑粉尘,簌簌落下。
门后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王擎天眼前——前厅,药柜,诊桌,以及……站在诊桌后,似乎正借着油灯微光看书的年轻医生,连国栋。
连国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看向门外那五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油灯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平静无波,没有惊惧,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深夜来访,毁人门户,非为客之道。”
连国栋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的寂静。
“客?”
王擎天踏着满地的木屑粉尘,一步踏入济世堂。
他身形并不如何高大,但此刻站在那里,却仿佛填满了整个前厅,那恐怖的威压让油灯的火苗都剧烈摇曳起来,几欲熄灭。
“交出我王家的人,留你全尸。否则,今夜此地,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和不容置疑,却让躲在连国栋身后、从后院匆匆赶来的吴老三、阿龙阿虎等人瞬间汗毛倒竖,呼吸都为之一窒。
八星威压,恐怖如斯。
连国栋却恍若未觉,他甚至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灯芯,让火光稳定下来。
他看向王擎天,目光平静地与其对视。
“王家的人?”
他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在地下室。自己下去看。”
这话说得太过坦然,太过平静,反倒让王擎天身后的王镇山等人眉头一皱,心生警惕。
有诈?
王擎天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连国栋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端倪,但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好胆色。”
王擎天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既如此,老夫便亲自下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向前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