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大剧院像个由于消化不良而呕吐出的巨大建筑残骸，横亘在沈锋眼前。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某种变异生物排泄物的腥臭，熏得他想打喷嚏。
沈锋压低身子，把半张脸藏在断裂的石柱阴影里。
耳机里，洛清烟的声音带着一股由于电流干扰产生的磁性，凉飕飕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塔基周围布了声波反射阵列。只要你敢在那儿打一个喷嚏，经过那几块金属板的十倍放大，方圆千米的丧尸都能听见这声响，然后把你当成外卖下午茶给领了。所以，千万别开枪。”
“了解。我是去拆迁的，又不是去蹦迪的。”沈锋小声回了一句，顺手把后腰别着的左轮往上提了提。
身边的鹰眼像块毫无生气的石头，猫着腰潜行在废墟间。
这哥们儿自从被收编后，话少得像个正在服刑的哑巴。
两人借着舞台上方几根摇摇欲坠的吊杆，像两只巨大的壁虎，轻手轻脚地滑进了剧院后台。
刚落地，沈锋就瞧见通风管道口粘着几个不起眼的小黑圆点。
他蹲下身，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两秒。
那是微型震动传感器。
这曼陀罗，做事确实比赵大少那种只会砸钱的草包细致得多。
鹰眼指了指天花板，又比划了一个剪断的手势，嗓音低沉得像是在磨砂纸：“我爬上去剪线，给我三十秒。”
沈锋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管道，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能撑住几个人的体重。
就在鹰眼四肢发力、像头岩羊一样往上蹿的时候，沈锋突然反手拔出了那把左轮。
“咔哒”一声，清脆得在寂静的后台像炸雷。
鹰眼吓得差点从墙上滑下来，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里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
沈锋没理他，对着角落里的一个道具木箱，不紧不慢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
但在沈锋耳中，这声音虚浮得厉害，没有那种火药爆燃后震颤虎口的扎实感。
这是他昨晚特意压进弹仓的空包弹，除了听个响，连只苍蝇都打不死。
“吼——！”
远处街道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嘶吼，像是一万个没吃饱饭的流浪汉在集体抗议。
剧院外的声波阵列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三声“巨响”，并将其咆哮着传播出去。
沈锋猫在掩体后面，听着外面丧尸群那凌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徘徊、最后因为找不到攻击目标而变得暴躁。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曼陀罗这会儿肯定在盯着监控屏皱眉头吧？
她会以为我在试探？
还是以为我失手了？
“……你这人，真损。”鹰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趁着外面丧尸咆哮的噪音掩盖，他飞快地剪断了传感器的主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