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幽暗并没持续太久，就被一阵刺鼻的红花油味儿给熏散了。
沈锋坐在超市收银台后的破转椅上，歪着头，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清烟。
这姑娘正板着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用镊子一点点撕开他掌心和金属枪架粘在一起的焦皮。
嘶……轻点，洛大小姐，这手要是废了，以后谁给你表演单手压加特林？
沈锋疼得嘴角直抽抽，额头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洛清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的力度精准得像是在刻芯片：你要是真疼死在这里，我正好考虑带队投奔东区的赵家。
沈锋呵了一声，往后一靠，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投奔赵天豪？
那孙子长得还没丧尸有创意，你这审美降级得有点狠啊。
正说着，沈锋瞧见洛清烟的手顿了顿。
赵家三小时前派了‘使者’过来，说是要谈谈战后重建的‘合作’。
洛清烟把浸透了血水的棉球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合作？
沈锋嗤笑一声，视线落在旁边那一排被炸飞了门的冷柜上，那是来数我剩几颗子弹，顺便看看咱们这儿还有几斤活人肉吧。
他朝门口招了招手，正拎着登记簿路过的小雨被吓了一跳。
沈叔，您叫我？小雨怯生生地走过来。
沈锋顺手抢过她手里的圆珠笔，在那张原本记录着‘剩余压缩饼干三箱’的纸上，龙飞凤舞地添了一行大字。
弹药存量：不足百发。
沈锋吹了吹没干的墨迹，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拿去给那个姓赵的使者看，记得走位风骚一点，让他‘不小心’瞄到。
他又转头冲着房顶喊了一嗓子：阿火！
把咱那‘缺电停机’的警示牌挂出去，对，就挂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最好再弄点黑烟灰抹在发电机口上，整得越惨越好。
中午的太阳毒辣得让人发虚。
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在超市废墟外戛然而止。
沈锋趴在收银台上，半眯着眼，看着五个穿着整齐迷彩服、甚至还喷了点廉价古龙水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领头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短发利落得像钢针，浑身透着股格斗冠军的硬气。
沈锋从前世的记忆里扒拉了一下。
铁娘子，赵天豪手下的头号忠犬，当初为了讨好主子，没少干那些断人粮道、背后捅刀的烂事。
就这堆破铜烂铁，也敢称堡垒？
铁娘子环顾了一圈被熏得漆黑的货架，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沈锋，赵大少觉得你命大，特意让我来看看你还有没有气儿。
沈锋叼着根没点火的烟卷，眼神涣散，一副随时要断气的颓废样：赵大少真是费心了。
你是来送人头的，还是来给我送棺材的？
顺便问一嘴，你们赵家现在的骨灰盒包邮吗？
铁娘子眼神一冷，理都不理他，直接对着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搜。
重点看看这儿的武器库，要是真废了，就请沈先生去东区‘做客’。
两个探子冷笑着，一脚踹开了沈锋位于后方的一间临时“卧室”。
那屋里乱七八糟，除了张地铺，最显眼的就属墙角放着的一个掉漆的铝合金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