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鸣声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铁皮耗子,震得沈锋耳朵嗡嗡作响。
他正揉着太阳穴,洛清烟那冷冰冰的声音就在耳麦里炸开了,顺带还传过来一张红绿交织的热成像图。
“沈锋,看你左前方。三千人的规模,打头的是周肃那种特制的液压钢铁傀儡,中间……中间全是流民。”洛清烟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恼怒,“周肃这个混蛋,他把老百姓当成活动装甲挡在傀儡前面。我们的重火力只要一开火,最先碎掉的肯定是这帮被胁迫的平民。”
沈锋吐掉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啐了一口:“老子见过拿防弹衣挡子弹的,还没见过拿人肉当涂装的。这周肃的脑回路,怕不是被丧尸当成排泄物给排出来了。”
他站在刚建好不久的骨墙顶端,脚底下的白骨城墙还在微微蠕动,仿佛在索要更多的“口粮”。
视网膜上,那抹浓稠的紫色血字疯狂刷屏:
【检测到敌对意志逼近。】
【建议:暴力拆解。】
“拆解你大爷,没看见前面全是‘不可回收垃圾’吗?”沈锋嘟囔着,右手按向胸口。
那里的祭坛之心跳动得像个失控的打桩机,滚烫的灼烧感顺着血管一路蔓延。
他反手将背上的M249、巴雷特和那挺蓝火加特林像摆地摊一样顺溜地排在墙垛上。
“祭坛,别装死,借我十分钟神威。”沈锋咬着牙,掌心的皮肤在瞬间碳化又再生,一股暴戾的蓝光顺着他的指尖灌入三挺枪械。
嗡——!
三声频率一致的震鸣汇聚在一起,在天枢城的上空猛然撑开了一道半透明的、足有十层楼高的巨大加特林虚影。
那蓝焰构成的图腾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把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沈爷发威了!兄弟们,随我冲出去接应乡亲们!”大锤这个铁憨憨根本不懂什么叫战略后撤,他拎起一块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公共汽车引擎盖当盾牌,嗷一嗓子就从骨墙缺口跳了下去。
紧跟着大锤的,是平时连杀鸡都手抖的裁缝春妮。
她怀里抱着一捆刚缝好的帆布弹药袋,一边跑一边尖叫,结果发现那袋子里竟然像喷泉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子弹,压根儿没打算停。
“天命……这是天命归位啊!”老学究坐在墙角,扶着快要掉下来的老花镜,激动得连胡子都在抖,“老夫活了六十五年,终于见到活的神迹了!”
战场中心,周肃正坐在指挥车里,看着显示屏上那个巨大的蓝焰图腾,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沈锋,我就不信你真敢对着这几千条人命开火!突击!给我碾过去!”
三台一人多高的钢铁傀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推着一群哭爹喊娘的流民向前突进。
眼看第一台傀儡的锯齿就要割到前排一个老妇人的衣服,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从侧方的废墟里窜了出来。
是小六。
这孩子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剪子,眼神狠得像头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