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物资确实壮观,跟他在前世见过的垃圾山有得一拼,只不过这堆垃圾里全是硬通货。
沈锋觉得眼皮子直打架,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像敲钟一样在他脑壳里回荡。
他随手把沾血的纱布往旁边一扔,大马金刀地往一只空弹药箱上一坐,冲着那群缩头缩脑的赵家溃兵扬了扬下巴。
“都愣着干啥?饿死鬼投胎都没你们这么矜持。”沈锋指了指最外层的一箱单兵口粮,“开了,吃。别说老子虐待俘虏,这顿算我请。”
周围的绿洲战士们愣了一下,大锤刚想开口阻拦,被沈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群溃兵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带头咽了口唾沫,人群瞬间炸了锅。
几百号人像疯狗一样扑向那几箱食物,撕扯包装袋的声音比刚才的枪声还刺耳。
沈锋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一枚未击发的黄铜子弹,眼神冷得像冰。
“抢吧,抢得越凶越好。”他心里冷笑。
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肌肉记忆是最诚实的。
果然,混乱中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并没有急着往嘴里塞东西,而是极其有组织地护住了外围,一边假装争抢,一边用眼神交流。
就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伸手去够罐头时,袖管因为剧烈动作猛地往上一缩,露出小臂内侧一个青黑色的刺青——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独眼。
“这审美,也就净世教那帮神棍觉得潮。”
沈锋手指猛地一弹,黄铜子弹带着破空声,“叮”的一下精准砸在那人的手腕骨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罐头落地。
没等他反应过来,洛清烟已经像只捕食的猎豹般冲了出去。
她显然也一直在等这个破绽,甚至不需要沈锋下令,身后的宪兵队瞬间将那十几几个“护卫者”按在地上摩擦。
“扒了衣服查!”洛清烟的声音比这深秋的晨风还凉,“胳膊上有那只独眼的,全都单独关押。其余人,原地抱头!”
原本还在狼吞虎咽的溃兵们吓得嘴里的压缩饼干喷了一地,一个个乖得像鹌鹑。
“这不就筛出来了么。”沈锋打了个哈欠,刚想站起来活动下筋骨,小六就跟火烧屁股似的从后勤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挥舞着几件皱巴巴的内衣。
“头儿!出大事了!春妮妹子立功了!”
小六跑得太急,差点一头撞进沈锋怀里。
他把那几件带着汗馊味的内衣往沈锋面前一抖,指着腋下的一块布料喊道:“你看这儿!春妮妹子刚才在那边煮那锅缴获的布料打算改军服,结果一过热水,这布料上就显字了!”
沈锋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脖子,这味儿简直比丧尸还上头。
他凑近一看,那原本灰扑扑的布料上,竟然显现出一行淡紫色的密文。
虽然字迹模糊,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特殊的排列组合——前世陈豹那孙子为了防止无线电监听,专门搞的一套“阴沟码”,只有他们那个特战小队的人懂。
“‘仓储丙区,今夜三更,火起门开’……”沈锋念出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行啊,陈豹这手伸得够长的,连我的仓库管理员都策反了?”
小六立马挺直了腰杆:“我已经把管仓库的老张头按住了,在他床板底下搜出了两桶高纯度汽油。这老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心比煤球还黑!”
“干得漂亮。”沈锋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告诉春妮,以后所有缴获的衣物,都得过一遍热水。这世道,衣服比人话多。”
处理完内鬼,沈锋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他拖着步子往城墙根走,想找个避风的地方眯一会儿,结果离老远就听见大锤那破锣嗓子在嚎。
“滚蛋!都特么给老子滚远点!”
城门边,大锤手里拎着把还沾着泥的工兵铲,那一身绷带缠得跟木乃伊似的,血还在往外渗,可这货硬是站得像根定海神针。
几个看着眼熟的幸存者正缩在墙角,手里拎着包袱卷,显然是被刚才的阵仗吓破了胆,想趁乱开溜。
“锤哥,咱们也是为了活命啊……沈爷看着都快不行了,赵家虽然狠,但好歹……”
“放你娘的五香麻辣屁!”大锤抡起工兵铲,“哐”地一声拍在脚边的青石板上,火星子四溅,“沈爷那是累的!老子的命是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想走?行啊,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回去搬砖!”
那几个幸存者被这煞气震得腿软,丢下包袱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