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锋的手指很稳,稳得像是在给精密钟表上发条,而不是在把一颗皱巴巴的玫瑰花种往空弹壳里塞。
这画面多少有点行为艺术。
他掌心的战争祭坛微微发烫,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顺着指尖钻进弹壳。
原本干瘪的种子像是被烫了一下,表皮迅速泛起一层金属质感的幽蓝光泽,紧接着,弹壳底部那圈铜皮竟然自己“长”合上了,严丝合缝,连底火位置都生出了一圈像根须一样的纹路。
成了。
“春妮!”沈锋头也没回,顺手把这枚刚出炉的“生物炸弹”抛向身后。
春妮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把手里的遥控器扔了:“沈爷!您轻点!这可是……呃,这到底是啥?您打算用花把这群恐怖分子砸死?这算不算一种那个什么……浪漫主义谋杀?”
“浪漫个屁。这叫生态治理。”沈锋拍了拍手上的铜屑,指了指头顶盘旋的那几架被改装得像挂满补丁的乌鸦似的无人机,“把这玩意儿,还有剩下那九十九发,全给我扔进天文台外围的通风管道口。记住,是扔进去,不是炸开。这花娇贵,得用暖气养。”
几分钟后,几公里外的天文台据点。
值夜的守卫正缩在加上了防护网的岗亭里,对着通风口吹出来的暖风搓手。
没人注意到,头顶那几声微弱的撞击声后,几十粒带着蓝光的种子顺着扇叶的缝隙滑进了管道深处。
暖风一吹,那经过“无限火力”点化的种子,发芽速度比见了血的蚂蟥还快。
不到半支烟的功夫,守卫突然觉得空气里多了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紧接着,他看见在那生锈的铁栏杆上,几根还在蠕动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钻,顶端啪地一下爆开,喷出一蓬粉红色的细雾。
“哪来的香水味……”守卫嘟囔了一句,视线突然变得扭曲。
他看见面前的搭档不再是那个满脸麻子的糙汉,而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变异野猪。
“敌袭——!有野猪进来了!”
“砰!”
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但这只是开始,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天文台外围瞬间炸锅,到处都是对着空气或者队友疯狂开火的疯子。
沈锋站在远处的雪坡上,耳机里传来的全是鬼哭狼嚎。
他并没有笑,只是默默把频道切到了另一条线。
“小六,趁乱,进去了没?”
耳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随后是小六压得极低、带着颤音的回复:“沈爷……我在冷却塔下面了。这……这太大了,我不确定能不能卡住。”
“别用脑子想,用手塞。”沈锋盯着远处那座巨大的环形建筑,“把那颗‘生命嫁接弹’塞进主阀门的缝隙里。记住了,塞完就跑,别回头看,除非你想变成一棵树。”
“知……知道了!”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金属扭曲声顺着地壳传导过来。
原本轰鸣运转的对撞机冷却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噎住的怪响。
紧接着,刺耳的过热警报声划破夜空,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要把耳膜撕裂。
沈锋透过夜视仪,清楚地看见几根粗壮得像蟒蛇一样的绿色藤蔓,硬生生顶破了冷却塔厚重的外壳,在零下几十度的寒风中开出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晶大花。
每一朵花绽放,周围流淌的冷却液就瞬间凝固。
“干得漂亮。”沈锋嘴角刚勾起,耳机里突然炸响了大锤的大嗓门。
“沈爷!救命啊!这鬼地方怎么还有埋伏?老子迷路了!这一片全是镜子一样的冰疙瘩,转了三圈又回到原地了!”
沈锋皱眉,听着背景音里密集的枪声,这货显然是被逼进了那片著名的“冰棱迷宫”。
“别乱跑,就地防御。把你那把M249架在最近的冰雕上,给我扫射。”
“啊?打谁?我看不到人啊!”
“打冰雕!别废话,扣扳机!”
哒哒哒哒——!
M249特有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大锤虽然满脑子浆糊,但执行力没得说。
一梭子子弹扫出去,无数冰屑飞溅。
奇迹发生了。
那些掉落在冰面上的滚烫弹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融化雪层,反而在触地的瞬间,弹壳表面那些蓝色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
一种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苔藓,以弹壳为圆心,疯狂地在冰面上蔓延开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漆黑一片的冰谷里,多出了一条由发光苔藓铺就的“荧光跑道”,笔直地指向出口。
“卧槽?沈爷,这苔藓……给我指路呢?”大锤惊得连枪都忘了换弹鼓。
视网膜上,一行小字淡定地飘过:【触发特效:建筑意志·生态改造。
当前应用:战术导航。】
沈锋没空给大锤解释什么叫“万物皆兵”,因为洛清烟正黑着脸把一个平板电脑怼到他鼻子底下。
“曼陀罗的B计划。”洛清烟的声音冷得像周围的雪,“她想用流民冲垮我们的防线。两千多人,全是老弱病残,混在西门外。如果我们开枪,绿洲的名声就臭了;不开枪,里面只要混几个携带者,咱们就得团灭。”
沈锋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眼神冷了下去。
玩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