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锋感觉半边脑仁儿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功率全开的破壁机,正咔嚓咔嚓地搅拌着他那点可怜的意识。
冷,冷得像是钻进了北极熊的被窝,还顺手把人家暖气关了。
那种原本温热的祭坛能量此时却像是一群发了疯的史莱姆,顺着他的血管一路狂奔,所过之处,青紫色的纹路像是一张来自阴曹地府的地铁线路图,打着旋儿往肘部蔓延。
兹啦一声,是剪刀强行撕开布料的刺耳声。
救命……谁在撕老子衣服?这破末世连非礼都要排队了吗?
沈锋费劲地掀开一条眼缝,重影严重。
视线里,苏小萌那张原本软萌的小脸已经白成了刷墙灰,手里那把手术剪正颤巍巍地指着他的胳膊。
沈爷,您这哪是受伤啊?
这分明是基因崩解,您是要当场羽化成仙还是打算变异成个多头怪啊?
苏小萌的声音带着哭腔,动作却半点不慢。
她随手抓过旁边那只正凑过来闻味的变异橘猫,按住猫脖子,在小橘抗议的喵呜声中,硬生生挤出一管亮晶晶的唾液,然后反手扣进一瓶散发着古怪绿光的自制抗毒血清里,疯狂摇晃。
忍着点,要是活不下来,我就把你缝成标本挂墙上。
沈锋想抗议,想告诉她那猫刚才还舔过屁股,但那管混合了猫口水和不明液体的针剂已经不由分说地扎进了他的血管。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发生。
相反,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像是一双冰凉的小手,瞬间按住了那些暴躁的青紫纹路。
视网膜边缘,那尊一直跳脚的战争祭坛像是遇到了克星,嗡鸣声硬生生地降了两个八度。
沈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那个满是锈迹的广播喇叭突然炸响,尖锐的电流声差点没把他送走。
绿洲的家人们,看清楚你们追随的战神吧……
屠夫那嗓子跟砂纸磨铁锅似的,透着股让人反胃的假慈悲。
沈锋,这个所谓的兵王,正在用你们的血肉供养那个邪恶的祭坛。
你们的孩子,你们的亲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储备电池。
看看这些实验记录吧……你们真的想变成这种怪物吗?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铁笼摇晃的背景音,那声音极具煽动性,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那是原本躲在各处的幸存者。
他们手里拎着扳手、拖把,甚至还有人举着个破损的灭火器,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要把手术室里的沈锋给活吞了。
他是个骗子!杀了他!
别让他再害人了!
人群冲到门口,却齐刷刷地刹住了车。
阿斑那尊半豹化的身躯横在门框里,骨刺嶙峋的尾巴一下下抽打着地面,溅起一串火星子。
阿斑的声音闷声闷气的,他摸了摸肩膀上那个被沈锋一枪崩出来的、现在已经结痂的血洞。
他没杀我……说明这世上还有比喂祭坛更有趣的选择。
沈锋躺在手术台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抽了抽。
想伸手抓枪,却被苏小萌一巴掌拍了回去。
别动!缝着呢!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还想去打猎?
沈锋看着她手里那根比纳鞋底还粗的缝合线,眼皮狂跳:苏医生,咱们商量下,能稍微走点心吗?
这针法……看着像是在缝麻袋。
知足吧。
苏小萌边哭边用力拉了一把线,沈锋疼得当场想表演个原地起跳。
再乱动,我就在你肚子上缝个蝴蝶结!
沈锋疼得直哆嗦:行,苏大夫,算你狠……记得给我缝个加特林图案,不然出门不好跟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