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嗡鸣声像是一只钻进脑壳的苍蝇,震得沈锋天灵盖都在发麻。
他没来得及细想那是什么宿命的倒计时,一股子从骨髓里反上来的燥热瞬间就把他那点文艺细胞烧了个精光。
热,真热。
感觉自己像只被扔进高压锅里的皮皮虾,还是没放料酒的那种。
沈锋刚想扯开领口透透气,脖颈上就是一凉,紧接着是针头刺破皮肤的剧痛。
嘶——这娘们下手是真不知道轻重。
他费劲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苏小萌正跪坐在晃晃悠悠的车厢地板上,手里推着那支刚出炉的静默血清,那张总是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此刻绷得比他手里的枪托还硬。
别乱动,扎歪了你就等着变异成只有半边身子的那种丑八怪吧。
苏小萌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声音却压得很低,这血清……是用我的血调的,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晦气。
沈锋想笑,但扯动嘴角的肌肉都在疼。
这算是哪门子的安慰?
合着老子现在血管里流的是兽医的血?
那以后看见电线杆是不是得抬腿撒个尿?
随着淡绿色的液体推进血管,那种几乎要将人烧干的高烧竟然真的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退。
胳膊上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搏动、仿佛要钻破皮肤的青紫色祭坛纹路,像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畏畏缩缩地退回了深处,最后凝固成几道暗沉的淤痕。
活过来了。
沈锋长出了一口气,刚想调侃两句苏大夫的采血技术,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洛清烟那永远冷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的声音。
沈锋,如果你还没烧傻,听好了。
车载雷达显示东哨站周边出现异常热源。
不是一两个,是整整三百个。
它们正在以哨塔为中心呈环形掘洞。
掘洞?
沈锋眉头一皱,这帮畜生不忙着找肉吃,改行当蓝翔技校挖掘机学员了?
根据热成像分析,是猎影犬。
它们在构筑地下巢穴。
洛清烟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这要是传回主城,那边的人能把自己吓死。
另外,坏消息买一送一,大锤的车队被前面的塌方雪坡堵住了,过不来。
沈锋啧了一声,伸手去摸放在腿边的M249。
既然路不通,那就让它们给老子让路。
他一把推开车门,极寒的冷风夹杂着雪粒糊了一脸,瞬间让人清醒了不少。
他把M249熟练地绑在一个简易的滑雪板状拖架上,这玩意儿在雪地里拖着走,省力又拉风。
我们要绕路吗?
我们要等大锤吗?
我们要……苏小萌背着那个巨大的药箱跌跌撞撞地跟下来,嘴里像连珠炮一样发问。
绕个屁。
沈锋把弹链往肩膀上一甩,也不管苏小萌听不听得懂,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它们在那掘洞不是为了生崽子,是在等我。
祭坛的气息对它们来说,比红烧肉对你还有吸引力。
我不去,大锤那帮人在那儿就是活靶子。
说完,他拖着枪就要往雪坡上爬。
这一刻,他就是整片废土最大的人形猫薄荷,还是加了致幻剂的那种。
你要去当诱饵?
苏小萌愣了一秒,随后猛地扑上来,死死拽住沈锋的战术背包带子,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往后坠,你疯了?
你现在这身体状况,上去就是送菜!
你当自己是咸鱼吗?
挂在那儿就能愿者上钩?
沈锋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埋进雪里。
他回过头,看着这个头发乱蓬蓬、一脸倔强的兽医,气乐了:苏大夫,咸鱼要是运气好还能翻身,我要是不去,咱们这帮人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得下锅。
松手,再不松手把你扔这儿喂狗。
苏小萌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却抓得更紧了:我不!
我也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突然搭上了苏小萌的肩膀。
一直蹲在车顶看戏的小橘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下来。
这只平日里高冷得像是皇太后的变异猫,此刻正歪着脑袋,鼻翼耸动,对着苏小萌胳膊上那个刚戴上的新臂章嗅个不停。
那臂章是春妮连夜赶制的,做工虽然粗糙,但内衬里嵌了微量的小橘毛发提取物。
按照春妮的说法,这是为了让大家在乱战中能被自己人——尤其是这只猫——识别出来。
就在苏小萌戴上的一瞬间,臂章上的荧光条骤然亮起,发出一层柔和的微光。
喵呜?
小橘像是确认了什么,突然兴奋地扑向苏小萌的肩头,张嘴就咬住了她的衣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还在她脸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