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我好像漏油了。”
一声虚弱的呼唤把沈锋的视线从北方天际线拉了回来。
废墟堆里,一只满是泥浆的手顽强地伸了出来。
小六像条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流浪狗,连滚带爬地蹭到沈锋脚边。
这小子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本像是在黑血里泡过澡的牛皮日记本。
“如果是请假条,不用这么拼命,扣两顿饭就行。”沈锋嘴上没积德,手上的动作却很快,一把将小六提溜起来,丢给刚赶到的医护兵。
“是……是他在挖坑。”小六疼得直抽凉气,把那个黏糊糊的日记本往沈锋怀里一塞,“西郊……陈豹那个王八蛋在那儿。”
听到“陈豹”这两个字,沈锋原本还在把玩打火机的手指顿住了。
他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本日记,像是夹着一块发霉的臭豆腐。
翻开一看,果然,那笔迹跟狗爬似的,化成灰他也认识。
前世两人蹲战壕的时候,陈豹这货写遗书都因为字太丑被连长骂过。
日记的内容断断续续,大意是这货勾搭上了净世教的一个特使,正准备去西郊那口枯井底下挖点什么“宝贝”。
沈锋眉毛一挑,西郊枯井?
那是他上辈子藏第一块不朽兵牌的地方。
这孙子居然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全员集合!”洛清烟一看这情况,立刻就要去摸对讲机,“既然知道位置,直接火力覆盖……”
“停。”沈锋按住了她的手,“别摇人了。那地方地势狭窄,你去的人越多,越耽误我发挥。到时候我那无限子弹要是还得躲着自己人飞,那得多累?”
“可是……”
“没有可是。那地方有老鼠,我去抓耗子,人多了容易惊得它到处乱窜。”沈锋跨上那辆改装过的越野摩托,轰了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让苏小萌带上那一箱子大象用的麻醉针,在两公里外趴着。万一我把谁打得半身不遂了,让她负责给补一针安乐死。”
洛清烟看着沈锋绝尘而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脾气地放下了对讲机,转头冲着一脸懵圈的苏小萌喊:“听见没?带上针,跑步走!”
西郊,乱葬岗。
这里的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发酵过度的酸臭味。
那口枯井就孤零零地立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像是大地长的一颗烂疮。
沈锋把摩托车停在了一百米开外,也没掩饰脚步声,踩着碎瓦片就这么晃荡过去了。
井架子上锁着个人。
老井,那个看了这口井三十年的怪老头,这会儿像条腊肉一样被铁链吊在半空。
看见沈锋过来,老头那张皱得像核桃皮一样的脸突然扭曲起来,拼命地摇晃脑袋,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哑巴了?”沈锋停在十米开外,点了一根烟,并没有急着上前,“早跟你说那井里没水,全是晦气,你非不听。”
就在他低头点烟的一瞬间,那种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猛地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没有任何思考,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沈锋顺势往旁边那个积水的壕沟里一滚。
噗噗噗!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烂泥地像是被疯狗啃过一样,瞬间炸开十几个焦黑的弹孔。
一股浓烈的、劣质的硫磺味儿混杂着莫名其妙的酸腐气息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