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便随着裂缝的彻底闭合而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感觉，却像有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沈锋的后颈。
这算什么，虚空里也有门卫大爷负责关灯锁门？
失重感和天旋地转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清障车在一条无形的、螺旋状的轨道上疯狂下坠，四周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漂浮着无数灰白色的、像是风化了亿万年的建筑残骸。
断裂的钢筋、破碎的墙体、扭曲的金属板，它们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沙化质感，仿佛随时都会分解成最微小的粒子。
“方向盘……没用了！”阿铁抓着方向盘疯狂转动，但沉重的车身只是在原地打着旋儿，像个没头苍蝇。
“废话，你轮胎又蹬不着地。”沈锋吐槽了一句，目光在混乱的车厢里快速扫视。
这地方的重力乱七八糟，像一锅没搅匀的粥。
再这么转下去，不等撞上什么东西，他们自己就得先吐个七荤八素。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后车厢角落，那里用帆布盖着一台备用的柴油发电机，满是油污和铁锈，看起来比阿铁的年纪都大。
“有了。”
沈锋一个箭步跨过去，掀开帆布，手掌毫不犹豫地拍在了那台锈迹斑斑的机器外壳上。
物品：报废边缘的柴油发电机
赋予词条：无限工质喷射/矢量推动
嗡……突突突……
老旧的机器先是发出一阵不情不愿的呻吟，随即，尾部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道刺眼的、凝如实质的白色光柱。
巨大的推力瞬间将车尾狠狠一顶，正在打旋的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差点把没站稳的苏小萌甩出去。
“我靠！”阿铁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稳住方向盘，“这……这成火箭了？”
“临时改装，忍着点。”沈锋拍了拍手上的油污，重新控制了这台拼装飞艇的“引擎”，开始笨拙地规避着四周漂浮的垃圾。
还没等他们飞出一百米，异变再生。
三块漂浮在远处的巨大墙体残骸上，表面的沙砾突然像拥有了生命般开始蠕动、汇聚。
簌簌——
三道完全由黑沙构成的魁梧人形，从残骸中剥离了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轮廓，手中握着同样由黑沙凝聚而成的、超过三米长的巨型长矛。
下一秒，它们的身影瞬间模糊，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出现在了清障车的车顶上。
哐当！
车身猛地一沉，三支沙矛以雷霆万钧之势，穿透了薄弱的车顶铁皮，直刺车内的三人。
“小心！”
洛清烟一直保持着最高警惕，娇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光，向上撩去，精准地格挡住正对着她头顶的那支长矛。
然而，剑与矛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反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她引以为傲的精钢长剑，在接触到黑沙长矛的刹那，剑尖竟然开始飞速分解，化作一缕缕黑沙消散在空中。
这玩意儿能同化物质？
沈锋眉梢一挑，来不及多想，反手握住了洛清烟那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剑柄。
物品：洛清烟的精钢长剑（正在被沙化）
赋予词条：无限结构稳固/反向沙化抑制
长剑上那股溃散的趋势戛然而止。
一层肉眼难辨的高频光圈以剑身为中心扩散开来，不但瞬间将已经沙化的剑尖重新还原，更是在碰触到黑沙长矛的瞬间，将其震得寸寸碎裂。
“什么破铜烂铁，回头给你换把好的。”沈锋松开手，还不忘埋怨一句。
“吃我一炮！”阿铁已经吼叫着爬上了车顶的机枪转塔，对着其中一个正在重组的黑沙守卫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瞬间将那个守卫的胸口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黑沙四溅。
但不过两秒，那些飞散的沙粒就像是收到了指令，又倒卷而回，将它的身体修复得完好如初。
“操！打不死？”阿铁眼睛都红了。
“用脑子，阿铁，”沈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你见过用沙子堆的城堡怕被人拿水枪滋的吗？换个弹匣，最右边那个红色的。”
阿铁一愣，手忙脚乱地从弹药箱里翻出最后一箱不起眼的燃烧弹。
他刚把弹链装上，就感觉手中滚烫的机枪猛地一震。
物品：一箱快过期的燃烧弹
赋予词条：无限高温持续/玻璃化转化
“给老子变琉璃瓦！”阿铁怒吼着再次开火。
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火光。
每一颗击中黑沙守卫的弹头，都像是在它身上点燃了一朵无法熄灭的橙红色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