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冲着的是脑子。
一股无形的嗡鸣毫无征兆地撞进沈锋的颅腔，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勺子粗暴地搅动他的脑浆。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
但这感觉也仅此而已了，像是宿醉后遗症的轻微加强版。
战争祭坛在他灵魂深处稳如老狗，这点精神污染连给它刮痧都嫌力道太小。
可他没事，不代表别人也没事。
“阿铁！”
洛清烟的惊呼声变得尖锐而陌生。
沈锋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形壮硕如熊的阿铁，那双平日里憨厚耿直的眼睛此刻一片血红，脸上肌肉扭曲，竟是毫无预兆地调转方向，一记炮弹般的重拳朝着身边的洛清烟狠狠砸去！
洛清烟的反应也不慢，但她的眼神同样涣散，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和杀意。
她不闪不避，反而矮身前冲，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直刺阿铁的心窝。
两人像是忽然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小萌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想去拉架，却被一股混乱的意志力狠狠推开，踉跄着撞在墙壁上。
幻觉。或者说，是基于每个人内心最深恐惧和敌意的心灵放大器。
沈锋啧了一声，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
头顶上，消防喷淋系统的红色管道和喷头在应急灯下清晰可见。
嗯，装修还挺规范。
他懒得跑过去挨个触摸，只是抬起脚，对着墙角一根连接着整个喷淋系统的立管，轻轻踹了一下。
物品：高压消防供水系统（含纯净水）
赋予词条：无限神志清明/负离子净化
“哗——”
下一秒，天花板上所有的喷头同时激活，冰冷的消防用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瞬间将所有人淋成了落汤鸡。
阿铁和洛清烟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们脑中的幻象。
阿铁看着自己停在洛清烟鼻尖前半寸的拳头，洛清烟看着自己即将刺入阿铁胸膛的匕首，两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我……我刚才……”阿铁的声音都在发颤。
“感觉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清爽过头了。”沈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一脸嫌弃地吐槽，“就是没加薄荷，差评。”
“沈锋！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
刺耳的电流声后，赵大少气急败坏的咆哮通过基地的扩音器响彻整个回廊，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失真。
“看到了吗？这座塔！它叫‘脊梁’！是用你那九千七百二十一个克隆体的脊椎骨一节一节搭起来的！每一节骨头里，都记录着你临死前与‘祭坛’共鸣的峰值数据！它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信号接收器，专门用来捕捉你那‘无限火力’的核心代码！”
“哦……”沈锋掏了掏耳朵，表情波澜不惊，“用我的脊梁骨，搭你的信号塔？想法不错，就是有点……不孝。”
他弯下腰，从地上积水的金属碎屑里，捻起一枚因为撞击而微微变形的步枪子弹。
“可惜了，那是我的脊梁，不是你的塔。”
他屈指一弹，那枚变形的子弹头在他指尖轻盈地跳动。
物品：7.62mm口径步枪子弹（弹头形变）
赋予词条：无限穿透增幅/细胞凋亡加速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振，那枚小小的子弹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射入了那座血肉巨塔的塔身中段。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扩音器里传来了赵大少肆无忌惮的嘲笑：“哈哈哈哈！没用的！物理攻击对它……”
笑声戛然而止。
以子弹射入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迅速蔓延开来。
那片区域原本还泛着诡异活性的血肉组织，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迅速变得灰败、干枯，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血肉组织像受潮剥落的墙皮一样，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同样在飞速朽烂的森白骨骼。
“吼——！”
巨塔发出一声不似人类、混合着野兽嘶吼与高频电流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