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还在嗡嗡作响，混杂着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擂鼓。
沈锋侧耳听了半天，除了下方偶尔传来的金属呻吟，再没有别的动静。
那些蜘蛛机器人似乎并没有追进来的意思，也可能是它们的脑回路没那么高级，想不通目标会从车顶上天。
暂时安全了。
他靠着冰冷粗糙的管道内壁，缓缓滑坐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左肩的伤口立刻开始疯狂叫嚣，疼得他差点当场表演一段B-box。
黑暗中，他看不清另外两个女孩的表情，只能听到她们同样急促的呼吸声，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
“都还活着没？”他压低了声音，嘶哑得像块砂纸。
“……嗯。”洛清烟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活、活着……”苏小萌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听上去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行，都还喘气就行。
沈锋咬着牙，右手摸索着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一块战术背心内衬，胡乱地在左臂的伤口上缠了几圈，死死打了个结。
这也就是个心理安慰，聊胜于无，血腥味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得赶紧离开这儿，血腥味会引来什么鬼东西，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还能走吗？”他问。
“可以。”洛清烟已经站了起来。
苏小萌没说话，只是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沈锋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扶住了。
“我……我扶着你。”小兽医的声音依旧发颤，但动作却很稳。
“谢了。”沈锋也不客气，撑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三个人就像三只瞎耗子，借着管道外偶尔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红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前进。
没走几步，沈锋的军靴踩到了一片黏糊糊的东西，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什么玩意儿？油污？
他下意识地伸手在旁边的管壁上一摸，触感滑腻，像是在摸一条巨大的、没去鳞的死鱼，还带着一股老旧地下室里蘑菇和腐肉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怪味。
“别碰！”苏小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东西有问题！”
她好像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掏出了什么，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是那种医生用来检查瞳孔的小型手电。
光线照亮了他们周围的一小片区域，瞬间，三个人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整个通风管道的内壁，竟然附着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菌毯状物质，上面布满了暗紫色的脉络，像是一条巨大生物的食道。
他们刚刚踩过的，正是从这菌毯上滴落下来的粘液。
“这是……‘血巢真菌’的变种。”苏小萌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忌惮，“具备强烈的神经毒素和腐蚀性，对活体生物有极强的攻击性……难怪这里面没有巡逻机器人，它们进来也会被腐蚀掉。”
沈锋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刚躲开枪林弹雨，又钻进了怪物的消化系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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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吐槽两句，身旁的洛清烟突然浑身一僵，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停下。”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惊恐。
沈锋立刻停步，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