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风雪之中,上百名手持火把与利刃的精悍家兵,已经将高炉所在的工坊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装备精良,身披皮甲,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闪爍着森森寒光,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而在他们面前,王五带领的几十名驿卒和自发组织起来的护卫匠人,正手持长矛、柴刀,结成一个单薄的阵型,苦苦抵挡。地上,已经躺倒了七八个人,鲜血在雪地里晕开,显得触目惊心!
在那些家兵的最前方,一匹神骏的黑马上,一个身披黑色貂裘,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不是聂鹤年,又是谁!
“聂员外!你这是什么意思!!”王五看到楚河赶到,仿佛有了主心骨,嘶声怒吼,“这里是朝廷的龙场驿!你竟敢率私兵冲击!你是要造反吗?!”
聂鹤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甚至都懒得看王五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楚河的身上。
“楚大人,别来无恙啊。”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被风雪裹挟着,显得格外阴冷,“本员外听闻,龙场驿有不法之徒,私铸兵器,意图不轨。我聂家世代忠良,身为贵阳大族,岂能坐视不管?今日特来协助楚大人,清查私铸窝点,揪出乱党!楚大人……不会不欢迎吧?”
好一个“协助清查”!好一个“世代忠良”!
这简直是将“无耻”二字,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他以“查私铸”为名,行“强夺图纸”之实!
这是一个阳谋!你若阻拦,便是心里有鬼,坐实了“私铸”的罪名;你若不拦,他便能长驱直入,将整个高炉翻个底朝天!
届时,图纸失窃,匠人被抓,他有无数种方法,让这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聂鹤年!”楚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官在此,龙场驿的一切事务,自有本官处置,就不劳聂员外费心了。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滚?”聂鹤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大笑起来,笑声在风雪中显得无比刺耳。
“楚大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狠,“你一个戴罪的流官,有什么资格在本员外面前,说这个字?”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家兵们齐齐发出一声爆喝,向前逼近一步!
“鏘!——”
刀剑齐鸣,杀气冲天!
王五等人被这股气势所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差距太大了!
无论是人数,还是装备,亦或是那股亡命徒般的凶悍之气,他们都远远不是对手!
“我再说一遍!”聂鹤年的声音如同寒冰,“让开!让我进去查!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楚河一力承担!别忘了,冲击朝廷命官的驿站,与协助朝廷命官‘清查乱党’,这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罪名!”
他死死地盯着楚河,眼神中的贪婪与得意,再也不加掩饰。
他吃定了楚河!
吃定了他不敢动手,吃定了他没有还手之力!
今夜,他不仅要图纸,他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楚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地踩在脚下,让他明白,在这贵阳府的地界上,到底谁说了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河的身上。
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在数百名凶神恶煞的家兵面前,显得如此的孤立无援。
完了……
这是所有龙场驿人心共同的想法。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楚河却笑了。
他的笑容很平静,甚至帶著一丝……怜悯?
“王五。”他轻轻开口。
“大人……”王五的声音有些干涩。
“去我房里,把我书桌上那个用油布包着的册子,拿来。”楚河吩咐道。
册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时候,要一个册子做什么?难道里面藏着尚方宝剑不成?
聂鹤年也是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册子能有什么用。他冷哼一声,没有阻止,他倒要看看,这楚河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王五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楚河绝对的信任,他大吼一声,硬生生从包围圈的缝隙中挤了出去,朝着驿站内狂奔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风雪在呼啸,火把在摇曳,双方人马在对峙,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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