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道长的身影快到极致,撕裂长空带起的锐啸,甚至比声音传播得更快。
身后,十几道同样凌厉的流光紧紧追随,每一道光华之中,都包裹着一位茅山位高权重的高功长老。
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当他们终于抵达后山禁地时,那道搅动风云的青色光柱已经消散无踪。
可藏经阁上方那个被蛮力贯穿的巨大窟窿,依旧狰狞地敞开着,宣示着方才那股力量的蛮横与恐怖。
阁楼周围,百米内的草木尽皆化为齑粉,地面裸露出新翻的泥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犁了一遍。
所有痕迹,都在印证玄诚道长内心的那个可怕猜测。
有绝世妖魔入侵!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怒喝炸响!
玄诚道长含怒出手,裹挟着凛冽罡风的右脚,狠狠踹向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门。
轰!
木门瞬间爆碎成无数碎片。
他手持法剑,满脸煞气地冲入阁中。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搏杀并未出现。
眼前的一幕,让这位活了近百年的茅山掌门,连同他身后的一众高功长老,齐齐僵在了原地。
整个藏经阁内,空无一物。
不。
更准确地说,是空无一“尘”。
地面光洁如新铸的铜镜,清晰地倒映出他们每个人脸上那副错愕、呆滞的表情。
在这片近乎绝对洁净的空间正中央,孤零零地站着一个孩子。
一个约莫八岁,身穿灰色道童服,手里还捏着一根干枯树枝的扫地童子。
苏墨。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又夹杂着几分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无辜。
“这……这是何等伟力?”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如此恐怖的灵气波动,结果只是……把地扫干净了?
这根本无法理解。
玄诚道长握着法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虬结狰扎。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苏墨的脚下。
那不是简单的涂鸦。
那是一道青色的线条,勾勒出的图案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极致韵律。
众长老心领神会,立刻围了上来。
只看了一眼,每个人的脸色都在瞬间剧变,从惊疑转为了纯粹的惊恐。
“掌门!这……这不是凡间符箓!”
“符文之中,藏有‘云篆’!这是……这是传说中只有天师境高功法师,才能勉强触摸到的先天云篆!”
“天!”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这道符箓,并非画在地面上。
它已经彻底融入了泥土,甚至与脚下的整座茅山地脉,建立起了一种微弱却坚韧的链接。
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正在自主呼吸的活物。
它正源源不断地从茅山地脉深处汲取着微弱的大地之力,维持着自身的运转,散发着那抹永不磨灭的青色微光。
一个永动机般的符箓!
玄诚道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强行压下翻腾如海啸的心绪,收回法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童,这符……可是你画的?”
苏墨看着这群老道士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表情,知道这下躲不过去了。
他只好点了点头,用一种童稚特有的委屈语气,老实回答:
“回……回道长,是弟子画的。”
“弟子只是嫌打扫太累了,看到角落里有本破书,上面写着什么清尘之法,就……就想着随便画画,偷个懒……”
这番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
“胡闹!”
“荒唐!”
众长老的胡须都气得根根倒竖。
偷个懒?
偷懒能引动天地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