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口浊气从张楚岚的肺腑间彻底吐尽，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那副常年挂在脸上的、带着几分市侩与猥琐的笑容消失了。
那略微佝偻的、仿佛随时准备点头哈腰的脊背，一寸寸挺得笔直。
昏黄的路灯光线下，他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此刻轮廓分明，眼神不再有丝毫的躲闪与游离。那双漆黑的瞳孔，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了所有杂质，只剩下一种锐利到足以刺破夜色的锋芒，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苏墨。
整条街死寂无声。
风停了。
之前弥漫在空气中的烤串孜然味和油炸的香气，仿佛也被那诡异的清场抽空，只剩下冰冷的、带着尘土味的空气。
逃不掉。
那就打。
张楚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震惊、恐惧、以及被人彻底看穿的屈辱。
“既然道长非要讨教……”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带着点谄媚的腔调，而是变得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声低喝！
轰——！
金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张楚岚体内炸开！
那不是之前为了应付追兵时那种防御性的薄薄一层，而是凝实、厚重、宛如实质的金色流质！金光咒催发到了极致，在他身体表面疯狂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将他脚下的地面都映照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但这，仅仅是开始！
“噼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一缕刺目的白色电弧，从金光中悍然窜出！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第无数缕！
狂暴的白色电蛇以张楚岚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喷涌、乱舞。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道，那是雷电将氧气电离产生的气息。
至刚至阳，专破万邪。
天师府不传之秘——阳五雷！
这一刻的张楚lain，哪里还有半点“不摇碧莲”的猥琐。他沐浴在金光与雷电之中，宛如一尊从古老道经里走出的降魔天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与凛然的杀伐之气。
这是龙虎山天师府传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脚下猛地一踏！
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借助这股恐怖的爆发力，张楚岚的整个身形在雷电的包裹下，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电光，朝着苏墨直冲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拉扯出长长的残影。
他一出手，就是最凌厉的杀招。
他要用雷法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爆发力，将对方彻底压制，不给苏墨任何机会去施展那种诡异的、无法理解的阵法或者其他术法！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苏墨的反应，却平静得令人发指。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依旧是那副单手插兜的悠闲模样。
只是在他体表，一层淡蓝色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电光一闪而逝，仿佛给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薄膜。没有张楚岚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声势，只有一阵频率极高、几近无声的微弱“滋滋”声。
雷霆战体，节能模式。
“狂暴有余。”
苏墨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清晰地传入张楚岚的耳中。
“效率太低。”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楚岚裹挟着万钧雷霆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门！
然而，苏墨只是微微一侧身。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闪避动作。
张楚岚那狂暴的雷法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轰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后的一根路灯杆上。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