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尚未散去。
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因林辰那句“杀尽诸天伪我”而陷入死寂。
这已不是修行。
这甚至不是魔道。
这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终极剥夺，一种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无法用逻辑去理解的绝对恐怖。
光幕之中，那完成了“自我归一”的古蛇，静静悬浮于虚空。
他闭着双眼，气息平稳，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波及万界的自我屠杀，而只是一次寻常的吐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不是金光万丈，也不是紫气东来。
他的轮廓开始模糊，身体的边缘像是投入水中的墨滴，氤氲开来，失去了清晰的界限。
皮肤、血肉、骨骼，这些构成他三维形体的物质，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分解、离散。
他没有化作光，也没有化作尘埃。
他化作了一片雾。
一片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了宇宙间所有真理的雾气。
这片“真理之雾”开始扩散。
它的扩散，无视了空间，也无视了时间。
它不是在物理层面“移动”，而是在概念层面“蔓延”。
一颗枯寂的星球漂浮在不远处，当那雾气触及它的瞬间，星球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它依旧是那颗星球。
但对于古蛇而言，这颗星球已经变成了他的一个细胞。
雾气继续蔓延，拂过一片绚烂的星云。
那由无数尘埃和气体构成的壮丽天体，其结构没有丝毫改变。
可在古蛇的感知中，它已经成为了自己延展的神经末梢。
他，古蛇，不再局限于一个人形。
他化作了弥漫在宇宙间的“真理之雾”。
西游世界，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的金眉蹙得更紧。
他那能洞察三界六道的佛眼，此刻看到的，是一片纯粹的“无”。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信息。
或者说，那片雾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信息载体。
他的掌中佛国，能纳须弥，能困悟空，其本质是建立在物理规则与逻辑因果之上的空间牢笼。
可你要如何囚禁一片“雾”？
如何囚禁一个放弃了形体，将自身化为“存在”本身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神”，而是“神化”。
是将自我意志，彻底凌驾于宇宙意志之上的终极体现。
佛法，讲究普渡众生。
可如果“众生”的概念本身，都被对方同化了呢？
如来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佛法，或许将要面对一个无法“渡”的存在。
光幕的画面一转，那片“真理之雾”笼罩了一个拥有初级文明的星系。
雾气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一颗星球，穿过每一个生命体。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那个星系的所有生灵，无论是田间耕作的农夫，还是象牙塔里的学者，亦或是襁褓中的婴儿。
在同一刹那，他们的思维被彻底覆盖。
他们的脑中，突兀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升起一个念头。
一个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古蛇，是唯一的真神。”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文化，他们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同化，成为了古蛇意志的延伸。
他一念之间，便完成了一个文明的神权更迭。
因为他的思维，已经写入了那个星系所有生灵的底层代码。
完美世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