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名为【凡品柴刀（+10）】的武器，静静地躺在张载的手中。
冰冷的铁器触感，却仿佛烙铁，烫得他掌心发麻。
他能感觉到，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正从刀身之上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皮肤，让他浑身的汗毛都无法自控地倒竖。
斩山！
仅仅是强化到+10的凡品，便拥有了这般移山填海的威能！
张载的目光从柴刀上移开，落在了自己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厚茧，却依旧显得瘦弱无力的手臂上。
一股巨大的不协调感，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兵器再强，终究是外物。
而他，这个挥舞兵器的人，依旧是那个在末法时代里挣扎求存，连果腹都成问题的凡人。
一刀斩山，抽空了他大半的体力。若是再来一刀，他恐怕会当场虚脱。
这具凡胎肉体，已经成了他掌握这股逆天之力的最大桎梏。
他需要力量！
源于自身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化作燎原之火。
修道之人的根本，在于自身修为。而提升修为最快的途径，便是丹药！
张载的眼神，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浮现的是希望与野心，那么此刻，那双麻木的眼眸深处，燃烧的是一种足以吞噬天地的欲望！
他收起柴刀，转身下山。
脚步，前所未有的坚定。
……
山下的小镇集市，一如既往的嘈杂而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与廉价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里的修士，大多是些炼气无望，靠着一点微末道行混日子的底层人。他们交易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材料与丹药。
张载穿行在人群中，目光精准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小心擦拭，摆在摊位最显眼处的“上品”，他的目标明确而唯一。
垃圾。
越是无人问津，越是被视作废品的垃圾，越好。
很快，他的脚步在一个角落的药材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正不耐烦地将一堆炮制失败，已经焦黑的药渣扫到一边。
“滚滚滚，别挡着我做生意！”
在清扫药渣时，一颗灰不溜秋，表面还带着几丝裂纹的丹丸，从药渣堆里滚了出来，恰好停在张载的脚边。
摊主瞥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炉回春丹全废了，就炼出这么个玩意儿。药性不足一成，还他娘的带了丹毒，狗都不吃！”
他骂骂咧咧，抬脚就要将那颗丹丸踩碎。
“等等。”
张载开口，声音沙哑。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将那颗沾满尘土的劣质丹药捻了起来。
“这个，怎么卖？”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张载。
“你还要这毒丹？嫌命长？”
“开个价。”张载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一块下品灵石！”摊主试探着报了个价，准备狠狠宰一笔。
张载沉默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正是他之前剩下的一级强化石。这个世界的灵石早已枯竭，这种强化石因为蕴含微弱能量，偶尔也被当做劣质的灵石替代品流通。
看到张载真的愿意买，摊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鄙夷。
他接过石头，随手将那颗劣质回春丹丢给张载，如同打发一个乞丐。
张载握着那颗丹药，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摊主和旁边人的低声嘲笑。
“真是个疯子，买一颗毒丹回去寻死吗？”
“穷疯了吧，哈哈……”
张载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掌心那颗微不足道的丹丸之上。
回到那间破败的小屋，他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将那颗劣“质回春丹”放在桌上，然后，取出了一块一级强化石。
他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
强化兵器，成功了。
那么强化丹药呢？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领域，它关乎药理，关乎生命，关乎更玄奥的规则。
张载的手，停在丹药上方，微微颤抖。
成了，一步登天。
败了，或许这颗丹药会当场化作剧毒之物，甚至直接爆炸。
一秒。
两秒。
他眼中所有的犹豫，瞬间被一股狠厉所取代！
在这吃人的末法世界，不疯魔，不成活！
他没有任何迟疑，将手中的灰色石头，重重地拍在了那颗劣质回春丹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强化成功！
桌上的丹药，表面的裂纹似乎变浅了一些，那股焦糊味也淡了许多。
一行虚幻的文字，浮现在丹药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