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项羽的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这片意识空间中的霸道意志，竟因这一个简单的音节而掀起滔天巨浪。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
眼前这个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的后辈，这个在他释放出意志威压后，理应瞬间崩溃、跪地臣服的凡人，竟敢吐出一个“不”字。
拒绝？
谁敢拒绝他项羽？
轰——！
之前那股让林卫国感觉背负太行山脉的意志威压，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风暴！
不再是单纯的重压，而是山崩！是海啸！
整个空间都在扭曲，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沉重粘稠的汞浆，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林卫国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四周的景象疯狂变幻。
不再是虚无的意识空间，而是尸山血海的古战场！
千军万马的铁蹄声在他耳边轰鸣，金戈交击的锐响撕裂着他的耳膜。
一面“楚”字大旗在血色的残阳下猎猎作响，下方是无数浴血奋战的身影。
更有那凄厉的悲风，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从乌江的方向呼啸而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无尽的悲怆，钻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幻象，如此真实，每一分细节都在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威压，如此恐怖，每一寸力量都在碾压着他的骨骼！
“咔……咔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林卫国的双腿膝盖处传来。
那不是幻觉。
是他的膝盖骨，在这股足以让神魔低头的恐怖意志碾压下，真的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骨髓，沿着神经一路烧上大脑。
他的双腿剧烈地颤抖着，肌肉纤维一束束地被撕裂，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在皮肤下疯狂扭动。
身体的本能，灵魂的本能，都在发出最凄厉的尖叫。
跪下！
只要跪下，这一切的痛苦都会消失！
只要弯曲那双膝盖，就能从这无边的炼狱中解脱！
然而，林卫国的脊梁，依旧挺立。
那在恐怖威压下已经微微弯曲的弧度，此刻，非但没有被彻底压垮，反而以一种无比缓慢，却无比坚决的姿态，一寸，一寸地，重新向上挺直！
他的双脚，像是生长在这片精神大地上的古树盘根，死死地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脖颈处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千军万马的悲壮幻象，穿透了那乌江畔的凄厉悲风，死死地，迎上了那道霸气滔天、俯瞰众生的身影。
他的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石碰撞的铿锵之音。
“我——”
“华夏军人——”
“宁可站着死！”
“绝不跪着生！”
这句话，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他十七年军旅生涯所铸就的全部意志！
这句话，是他用生命去践行的唯一信条！
这句话，仿佛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项羽那睥睨天下的威严之上！
“轰——！”
整个意识空间，彻底暴动！
如果说之前的威压是山崩海啸，那么此刻，便是天塌地陷！
是星辰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