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金属摩擦声,宣告着一场闹剧的终结。
那群不速之客的气息,如同被强风吹散的雾霭,从这间位于十八楼顶层的大平层中彻底消失。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渐渐松弛下来。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中,露出了肖玉姝带着几分不安的脸。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脸色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
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那种隐含着暴力与冲突的争执声,让她一直紧绷着神经,躲在房里不敢出来,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给丈夫惹来更大的麻烦。
“老孙……他们走了?”
肖玉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残存的怯意。她打量着客厅,尽管地面已经被侯亮平亲自“整理”干净,但那股剑拔弩张的余味,似乎还萦绕在每一寸空间里。
“走了。”
孙连城应了一声。
他脸上的冷峻与漠然,在看到妻子的那一刻,如同冰雪遇春阳,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和笑意。
他走到茶台前,动作优雅地用沸水重新烫过一只白瓷茶杯,然后提起那把紫砂小壶,将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
茶香四溢。
“来,喝口茶压压惊。”
他将那杯热茶递到妻子面前。
“这是那罐‘御前十八棵’,刚才侯亮平想喝,我没给他。”
肖玉姝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几分凉意。但她的手,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老孙,你刚才那是……我都听到了。”
她回忆起客厅里丈夫那不容置喙的冰冷声音,心脏又一次收紧。
“你把那个侯处长逼得那么狠,还让他擦地,让他录那种视频……”
“这会不会得罪死他了?万一他以后找到机会,给你穿小鞋……”
“穿小鞋?”
孙连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全然的放松和不屑。
他走到妻子身边坐下,伸出手,用温暖的掌心轻轻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安抚地拍了拍。
“玉姝,你也太小看你老公现在的能量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今晚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反而是好事。”
孙连城的视线越过妻子,投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京州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汇聚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星河。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这夜幕,看到更远的地方。
“以前,为了配合这个光明区区长的身份,我活得太累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终于解脱的释然。
“几百万的手表不敢戴,出门开会都得小心翼翼地藏在衬衫袖子里。”
“明明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去外地出差,却还得跟他们一起去挤那狭窄拥挤的经济舱。”
“就连给你买个心仪的包,都得费尽心思,偷偷摸摸带回来,还要编个谎言,说是找人定制的A货。”
孙连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几年积攒的憋闷与压抑,全部从胸腔中吐出。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精光。
“但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侯亮平这个人,虽然是个认死理的愣头青,但他绝对不是个傻子。”
孙连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