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卫星电话被随意地搁在冰冷的窗台上,像是某种不祥的祭品。
京州的夜色,被无数霓虹灯切割成一块块流光溢彩的碎片,映在孙连城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里,却只剩下死寂的灰。
想杀人灭口?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卡车硬,还是我花几亿美金养出来的“死神小队”硬。
汉东省检察院。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冰冷的地砖上。
侯亮平没有等省院的正式任命下来。
他等不及了。
陈海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那滩刺目的血,是他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仇,必须报。
他直接找到了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
这是陈海最信任的下属,也是反贪局的一把尖刀。侯亮平需要通过她,继续撕开山水集团的口子。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堵墙。一堵由悲伤和愤怒筑成的,带刺的墙。
办公室里,陆亦可双眼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她死死地盯着侯亮,那眼神里没有下级对上级的敬畏,只有戒备和敌意。
“你是谁啊?”
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凭什么指挥我?”
她梗着脖子,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射出伤人的箭。
“陈海刚出事,你就空降过来摘桃子?”
“我告诉你,我不服!”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对话。这是宣泄,是控诉,是失去主心骨后,一头幼兽对着所有靠近的生物亮出獠牙。
检察院的走廊里,回荡着陆亦可尖锐的声音。
季昌明检察长闻声赶来,眉头紧锁,却发现自己也无法平息这场风暴。
陆亦可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顶撞,不给侯亮平留任何余地。
侯亮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啪!”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办公桌上,震得文件簌簌作响。
“陆亦可!”
他的怒吼在走廊里炸开,带着强压的焦灼。
“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每一分钟的延误,证据都可能被销毁!”
他死死盯着她,试图用目光将这个道理砸进她混乱的脑子里。
“你这是在帮凶手!”
然而,这句话非但没有点醒她,反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我不管!”
陆亦可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更加尖利,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拗。
“我就要等陈海醒过来!”
她轴得不可理喻。
侯亮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像是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