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指尖还压在断刃边缘,血顺着掌心往下淌。靴子踩着剑身,力道没有松。
刀尖离喉咙只有一寸。
暗探俯视着他,声音低沉:“最后问一次,玄晶从哪来的?”
林澈没抬头。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块黑石已经冷得像块废铁,经脉里空荡得发疼。昨夜突破凝元境耗掉太多,后来几轮拼杀又榨干了最后一丝能量。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全靠左手撑地才没倒下。
但他没松手。
断刃还在手里。
“你不说是吧?”暗探冷笑,脚上加重力气,“那就别怪我们挖出来看。”
话音落下,刀尖往前递了半寸。
就在这时,林澈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脑子瞬间清醒。
一口血喷在胸前布囊上,浸透粗布,渗进那块黑石。原本死寂的石头突然一震,一股滚烫从内而外炸开,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燃烧。
黑色气流冲出体外,缠绕双臂,顺着断裂的剑锋蔓延。
两名靠近的暗探还没反应过来,黑雾已经扑到脸上。他们抬手格挡,刀刃刚碰上气流就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巨力碾碎。一人整条手臂向后反折,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另一人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口吐黑血。
林澈借着这股爆发力翻身跃起,动作快得不像重伤之人。他右手抓起地上那把断刀,左手撑地猛蹬,整个人如箭射出,直扑剩下那人。
对方终于慌了。
转身想逃。
可晚了。
林澈一步追上,断刀由下往上刺入其咽喉,贯穿颈骨,鲜血喷了满墙。那人瞪大眼睛,手指抽搐着抓向刀柄,却只抠下一缕布条。
林澈贴在他耳边,声音沙哑:“回去告诉派你的人——我林澈的命,他拿不走。”
说完松手。
尸体缓缓倒地,抽了几下不动了。
林澈站在原地喘气,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扶住墙壁,强行站稳,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断刀插在尸体脖子上,歪斜着,像根枯枝。
屋里一片狼藉。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血流了一地。桌椅碎裂,墙面裂开数道缝,全是刚才黑气爆发时震出来的。青锋剑躺在角落,剑身崩了几个口,剑柄也被踩裂。
他走过去捡起剑,试着握紧。
手抖得厉害。
他知道不能再留。
拖着伤腿走到窗边,推开一看,外面屋顶确实有人影移动。不止一个,至少四五个,正朝这边靠拢。
是巡卫。
他翻出窗户,跳进后巷。左肩伤口撕裂,血立刻浸透衣服。他不管,贴着墙根往深处跑。跑了十几步拐进一条窄道,蹲在两堆柴火之间,扯下腰间布带把伤口绑紧。
然后伸手进怀,摸出那块黑石。
表面还是冷的,但中心有一点温热,像是还没熄灭的炭火。他知道这是精血激发后的残留能量,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地方补充。
他把石头塞进内袋,用布层层包住,外面再裹一层油纸。做完这些,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巷子外传来脚步声。
一群巡卫举着火把沿街走来,挨家敲门查人。有人提着木板,上面刷着墨字,正在城门口钉通缉令。
林澈趴在柴堆后不动,盯着那边看。
木板钉好,人群围了上去。
“聚气境逆贼林澈,擅杀皇族特派执法使,罪大恶极,悬赏三千灵石,活捉尤佳。”
下面是一张画像,画得不算精细,但左眼尾那道细疤清清楚楚,穿的也是靛青色劲装。旁边还写着他的身高、体型,甚至提到背负断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三千灵石?这么多?”
“听说死了三个暗探,骨头都被震碎了。”
“聚气境杀化海境派出来的人?骗鬼呢。”
“你看那疤,跟武会擂台上那个小子一样。”
“真是他?那家伙不是才打赢几场比试吗?怎么惹上皇族了?”
有人害怕,赶紧拉着孩子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