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亮。阳光从屋顶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有点刺眼。他没动,胸口很闷,呼吸困难,嘴里还有股铁锈味。他试着运气,发现体内空空的,经脉像断了一样,一点真气都聚不起来。
他慢慢抬起右手,手指发抖,指尖发麻。他用力握拳,手背青筋凸起,却感觉不到力气。不是受伤,也不是中毒,是武脉碎了。
他闭上眼,想起三天前的事。树林里有毒雾,黑钉扎进肩膀,蚀骨散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昏迷前,他只记得柳轻柔盯着他看,手腕在流血,把血输进他的伤口。他知道她用了血引之术,但没想到代价这么大。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旁边。
柳轻柔坐在床边的草席上,靠着墙。她眼睛红肿,脸色很差,嘴唇干裂。听到动静,她抬头看见林澈醒了,身体一颤,差点站起来。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哑。
林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去拿药篓里的瓶子,手一直在抖,盖子掉了两次才捡起来。
“我……我去给你煎药。”她说着要起身,却被林澈一把抓住手腕。
她的手很冷。
“我的武脉,”林澈开口,声音低,“怎么样了?”
柳轻柔不动了,没回头。
“还能修好吗?”他问。
她肩膀开始抖,慢慢蹲下,药篓滑到一边。她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抬头。
“蚀骨散太厉害,换血的时候……你的武脉……”她声音越来越小,“……撑不住,断了。”
林澈的手猛地收紧。
“还能修吗?”他又问。
她摇头,眼泪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需要天材地宝,或者有高人愿意耗损修为帮你重铸。”她哽咽了一下,“但现在……你连用玄晶都会让经脉彻底崩裂,可能会当场……”
她说不下去。
林澈松开她的手,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全身都在疼。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上,感受不到一丝真气。
十七年,从酒馆打杂到凝元境巅峰,靠的是什么?是半夜偷偷练剑,是被人欺负也不吭声,是养父死后跪在坟前发的誓——拳头硬,才能讲理。
现在,拳头还在,支撑它的根没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很冷。
“给我三天。”他说。
柳轻柔猛地抬头:“什么?”
“三天时间。”他看着她,“别问为什么,也别劝我。三天后,我会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她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谈什么三天?
“你现在身体……”她刚开口,就被打断。
“我能撑住。”林澈按住左肩的伤,“我不运功,不动脉,只是活着。三天,够了。”
屋里安静下来。
风吹进门缝,炉火早就灭了,只剩一点灰。柳轻柔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疤,那是三天前救他留下的。她救了他,也毁了他。她不知道对不对。
“你恨我吗?”她忽然问。
林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在酒馆后院练拳,手指打裂了也不停。养父不说一句话,只说:“疼就别打,要打就别怕疼。”后来养父被人打死,他跪在血里,想报仇,却没有力气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