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林澈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屋里又静了。窗外一只乌鸦飞过,影子一闪。
散修队长开口:“通神境不会一个人来。会有探子,有随从,有人提前布阵。你想打,就不能在这等。得走,离开这儿,找个有利的地方埋伏。”
林澈点头。
“我能带你出山。”散修队长说,“北边三十里有个废弃驿站,三面是崖,只有一条路进出。你要拼,那里比这破屋强十倍。”
林澈没马上答应。他在想自己的身体,想玄晶的能量,想那一剑能不能成功。
“多久能到?”他问。
“你这状态,走十里就得歇。”散修队长算了下,“如果我背你,天黑前能到。”
林澈摇头:“我不让人背。”
“那你爬?”散修队长冷笑,“你坐久了都会晕,还想走三十里?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林澈闭眼,片刻后睁开。
“我走。”他说,“走不动,就爬。但我不让人背。”
散修队长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宁可死在路上,也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
他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倒了半碗水,递过去。
“喝点吧。”他说,“至少清醒点。”
林澈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他不管,仰头把剩下的喝完,水顺着腕子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你为什么帮我?”他突然问。
散修队长一顿。
“以前你想抢玄晶。”林澈看着他,“在矿道里,你说合作,其实是在等我倒下。现在你又来报信,还愿意带我走。为什么?”
散修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见过太多人死了。有的为了宝物,有的为了复仇,有的只是为了活着。可没人像你这样——明明废了,还想着出剑。”
他顿了顿,“你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那时我也傻,也硬,觉得自己能砍翻天下。后来被人打断腿,才知道什么叫无力。”
他看向林澈,“但现在看你,我好像又信了——也许真有人能凭一口气,劈出一条路。”
林澈没说话。他把碗放回桌上,动作很慢。
然后他再次伸手,抓住剑柄,用力把自己撑起来。双腿发抖,膝盖弯曲,但他没倒。他站着,背挺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我们走。”他说。
散修队长看着他,笑了下:“你连路都走不了,说什么‘走’?”
“我在动。”林澈说,“动,就是走。”
他迈出第一步,脚落地时晃了一下,手扶住墙。第二步,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第三步,他不再扶墙,拔出半寸青锋剑,拄在地上,借力往前。
散修队长站在原地,看他一步步挪向门口。脚步歪斜,每一步都很吃力。但他没停。
到了门口,林澈停下,回头。
“你还等什么?”他问。
散修队长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刀,大步跟上。
门外,天色阴沉,山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远处山脊上,一道人影快速移动,几乎贴着树梢飞掠。
散修队长眯眼看清楚,脸色变了。
“不止一个。”他说,“追兵来得比预计早。”
林澈握紧剑柄,看向山路方向。
“那就别让他们睡安稳。”他说。
他跨出门槛,一脚踩进泥地,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