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破庙的裂缝照进来，落在地上，扬起一层灰尘。林澈坐在角落，背靠着断墙，闭着眼睛，呼吸很慢。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按在肚子上，体内的真气一点点在经脉里流动。
三天前他吃了“九转还脉丹”。最开始很疼，像被撕开一样，现在只是有些胀，有些酸。他默念《淬体诀》的第一重口诀，丹田微微震动，一股细小的气流升起来，顺着经脉流向手脚。五成的经络已经通了，虽然比不上从前，但至少能练功了。
他睁开眼，摊开手掌，手指轻轻一动，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气流在指缝间转了半圈，然后消失了。这气息太弱，连蜡烛都吹不灭，但它确实存在。不是做梦，也不是错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慢慢握紧，又松开。掌心有了温度，身体也有了感觉。不再是以前那种空荡荡的样子。
他看向药炉。火已经灭了，玉钵盖着，上面落了些灰。药篓靠在炉边，半开着，里面整齐放着几味药材——归元藤、青鳞草、血节根。都是用来续脉的辅材。她还在准备下一炉药。
林澈站起来，脚步有点虚，走到炉前蹲下。他摸了摸炉底，还有点温，说明不久前有人加过柴。他打开玉钵，里面剩着一些灰白色的药渣，闻起来苦中带辛，没有变质。药性还在。
他轻轻把盖子盖好，站起身，忽然看见旁边的人影。
柳轻柔趴在炉台边上，头歪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她的手搭在药篓边，指尖压着一块布巾。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浅，几乎看不出胸口在动。
林澈走过去，蹲下，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气息很弱，但平稳。他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手碰到皮肤，很烫。不是发烧，是累的。
她没醒，也不是睡着。是撑不住了，直接倒下了。
七天前，她冲进破庙，手里拿着玉瓶，笑着喊“成了”。那时候她已经站不稳，却还是坚持说话，怕他不信，怕他放弃。现在，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澈没有叫她。
他慢慢蹲下，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轻轻把她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东西。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子，温温的。
床在另一边，是木板搭的，铺着旧毯和干草。他走过去，小心地把她放上去，拉过毯子盖好，连脚都包住了。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比刚才凉了一点。
她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好像梦里也不安心。
林澈坐在床边，握住她垂在床外的手。她的手很冷，指尖有茧，是天天捣药留下的。他没有松开。
庙里很安静。风从墙缝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远处树林里传来一声鸟叫，很快又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她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极小：“别死……”
林澈低头看她。
“你的命……比武道重要……”她喃喃着，眉头皱得很紧，像在梦里挣扎，“别丢下我……试药的人……还没找够……”
话没说完，呼吸又沉了下去，睡得更深了。
林澈坐着不动。握着她的手，一点点用力。手指发白，手背上的筋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