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试炼,而是一场拼命。但他已经站在这里,退一步就是绝路。
他抬头看塔。
一层、二层……九层以上藏在云雾里,看不见顶。每层窗户上都有符文,闪着淡淡的雷光。他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也不知道会遇到谁。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就没有人能决定他能不能走这条路。
城北高楼的屋檐下。
一片紫金色龙纹袍角垂在黑暗中,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帘子半卷,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武阁门前的一幕。那人站在暗处,嘴角慢慢扬起,无声冷笑。
“让他狂。”低语随风散开,“很快他就狂不起来了。”
话音落下,袖子一挥,黑雾升起,身影彻底消失在屋顶之后。
武阁门前恢复安静。
林澈仍站在原地,右手按着剑柄,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还没恢复,伤还在耗他的力气。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根插进石头里的枪。
长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地上的断剑,轻叹一声:“你比他们强的,不是修为,是心性。可心性救不了命。真正要你命的,从来都不是明面上的敌人。”
林澈听懂了。
他没问是谁,也没追问那句话的意思。有些事,不用说破。他已经看到了那道藏在暗处的目光,也听到了风里的冷笑。
皇甫渊。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闪过,像刀划过纸。
他知道对方不会放过他。昨晚那一剑削断衣袖,今天这一步踏入武阁,都是打脸。而三皇子,从来不是能忍的人。
但他不在乎。
仇已经结下,再多一句威胁也不会让他退半步。
他只问了一句:“我能进去吗?”
长老点头:“门开着,路在上面。你想走,没人拦你。”
林澈迈步。
踏上第八级台阶,第九级,第十级。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直伸到门内的广场上。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塔基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他停下,站在武阁正门前,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着两个古字:武阁。
字迹刚硬,像是用剑刻出来的。
他抬起手,准备推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林澈没回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化海弟子丙带着两个同门,从侧廊走来。他们手里没拿剑,但眼神比刀还狠。其中一人提着一条铁链,链子粗得像拇指,末端挂着半截断刃。
“听说你刚才很威风?”那人站在十步外停下,声音沙哑,“一个淬体境,也敢在武阁撒野?”
林澈慢慢放下手,转过身面对他们。
月光照在他脸上,左眼角的疤痕泛着青色。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像在等一场躲不开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