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咬牙,“就是得快点。”
柳轻柔从药篓里拿出另一个瓶子递过去:“这是我昨晚新配的,比刚才那个强一点,但吃了会困。你要是撑得住,就别吃。”
林澈看着药瓶。他知道吃了反应会变慢,万一再遇袭,可能连剑都拔不出来。
可不吃的话,经脉空转,会影响行动,还可能引发反噬——上次反噬,他三天不能运功,皮肤发黑,差点废掉一只手臂。
他打开瓶盖,仰头吞下。
药丸入口即化,凉意扩散更快,腹中躁动稍缓。但他立刻觉得眼皮发沉,脑袋像蒙了布,声音变得模糊。
“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他说,声音比刚才低。
“我知道有个地方。”柳轻柔扶住他胳膊,“鬼医堂旧址,后面有间密室,韩老以前藏药用的,没人知道。”
林澈点头,由她带着走。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一片荒园,绕过倒塌的石碑,来到一座破院子前。门匾歪斜,写着“鬼医堂”三个字,漆掉了大半。
柳轻柔推门进去。院子里草长得齐膝,墙角堆着烂木箱。她熟门熟路走到后屋,搬开一块地砖,露出向下的石阶。
“下去。”她说。
林澈踏上第一步,忽然抬头。
窗外,又一道黑影闪过。
这次他看清了——身形瘦长,四肢特别长,落地时膝盖微弯,像野兽。它在墙头停了一瞬,好像发现被看见了,转身跳下,消失在黑暗里。
“它回来了。”林澈低声说。
柳轻柔脸色变了:“你看见了?”
“嗯。”他握紧剑柄,“不是人。”
两人不再说话,迅速进入地道。台阶潮湿,空气闷,但还算结实。柳轻柔点亮火折,照出一间不到十步的小屋。四面墙有药架,角落有张木床,地上有炭灰,像是有人来过。
“暂时安全。”她说。
林澈靠墙坐下,背贴着石壁,手仍放在剑上。药效发作,困意一阵阵袭来,但他强迫自己睁着眼。他知道,只要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柳轻柔蹲下摸他手腕,手指搭着脉,眉头越皱越紧。
“脉虚,血滞,玄晶完全停了……它真的没能量了。”她低声说,“必须尽快补充,否则今晚就会反噬。”
林澈闭眼,声音沙哑:“最近的遗迹在哪?”
“北山冰窟。”她答,“慕容家封了,不让进。但我晓得一条旧路,能绕进去。”
林澈沉默一会,点头:“那就去那儿。”
“你现在这样,走不了那么远。”她看着他,“至少要歇六个时辰。”
“没那么多时间。”他说,“它能找到我一次,就能找第二次。等它带同伴来,我们就逃不掉了。”
柳轻柔盯着他,忽然问:“你信我吗?”
林澈睁眼,看她。
“信。”他说。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蓝色,边上刻着细纹。“这是我娘留下的保命符,能藏气息,最多藏两个人。你拿着,路上贴身带,能挡一次杀机。”
林澈没推辞,接过收进怀里。
她又从药篓拿出一块干粮和水袋:“吃点东西,压一下药性。”
他接过,一小口一小口嚼。困意还在,但精神勉强撑住。
外面,天边开始发白。
黎明快来了。
林澈站起来,活动肩膀,骨头发出轻响。他背上剑,系好链子,最后看了一眼地道入口。
“走。”他说,“趁天没全亮。”
柳轻柔吹灭火折,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面,地道深处,那块被移开的地砖下,一缕黑雾悄悄渗出,贴着墙角爬行,最后从裂缝钻出屋外,融入晨雾中。
林澈走出鬼医堂大门时,左手按着肚子,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如刀。
他回头看了眼破败的院子,低声说:“走,不能在这等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