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林澈站在第五级台阶上。
左脚鞋底裂开了，卡在焦土里，拔不出来。
他没动。
右手垂在身侧，陨星剑尖沾着干涸的血，轻轻碰在石阶边上，发出一声闷响。
远处高台上的皇甫渊掐着自己的手掌，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袖子往下流。
夜无痕拄着法杖，黑雾在他身边翻滚。他的绿眼睛死死盯着林澈的眼睛，盯着那点还没散掉的暗金色。
三架弩车一起转过来，箭头闪着寒光。
山坡后面，几十个黑甲人冲了出来，脚步很重，一步步朝这边走。
林澈咽了一口唾沫，有点腥。
他抬起右脚，往前迈了半步——
心口突然一跳。
不是心跳。
是玄晶。
那块贴在他胸口的黑色石头，猛地撞了一下他的肋骨。
又冷又烫，像有东西在身体里乱搅。
他咬牙，想站稳。
可眼睛、鼻子、嘴巴、手指、脚底，一下子喷出黑气。
不是一点点，是猛地炸出来。
黑气缠住他全身，越聚越浓，把他整个人裹住，连脸都看不清了。
皇甫渊睁大眼睛：“怎么回事？”
夜无痕眼睛一亮：“不对！这气息……”
话没说完，黑雾里亮起一道金光。
暗金色的纹路从林澈皮肤下面冒出来，顺着胳膊、脖子、脸上往上爬，最后停在额头中间，像一颗小星星。
他的眼睛全变成暗金色，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光。
他意识模糊。
但身体自己动了。
双腿用力一蹬，靴子撕开焦土，整个人冲了出去。
太快了。
地面裂开，空气被扯开，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三架弩车刚要射箭，箭还没飞出去，林澈已经到了第一架面前。
“轰！”
弩车和两个士兵一起炸开。
血肉没落地，就变成了淡金色的雾，飘走了。
第二架弩车旁的黑甲人举起盾牌，林澈擦着盾面过去——
盾碎了，人也炸了，血雾腾起。
第三架还没反应过来，林澈已经到了。
“砰！”
整架弩车炸成碎片，火星飞出十丈远。
山坡上的黑甲军开始冲锋，长矛举起来，喊声很大。
林澈直接冲进去。
没人能挡住他。
一个黑甲人挥刀砍下来，刀还没碰到他，人就炸了，胸口凹下去，血肉化成雾。
另一个抬枪刺过来，枪尖离他还差三尺，那人身体就开始变形，皮肤鼓包，“噗噗”几声，内脏飞出来。
第三个转身想跑，后背突然鼓起一块，“砰”地炸开，半个身子没了。
林澈没停。
一路往前冲。
黑甲军成片倒下。
每具尸体都炸开，变成淡金雾气，随风飘散。
地上留下一条黑印，像被火烧过。
皇甫渊脸色发白：“撤！快撤——”
夜无痕比他动作更快。
一把抓住皇甫渊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断骨头，猛地往后一拉。
“走！”
两人从高台上滚下去，摔进石头堆里。
皇甫渊抬头一看，林澈已经冲破最后一排黑甲军，正朝西门来。
速度快得只剩影子。
夜无痕盯着那道光，声音哑了：“这小子……疯了！”
“疯什么疯？”皇甫渊吼，“那是玄晶！他根本控制不住！快调后备军！挡住他——”
“挡？”夜无痕冷笑，“你看看地上。”
皇甫渊低头。
满地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有的只剩半条腿，有的脑袋炸开，脑浆混着金雾蒸发。
空气里全是烧焦和血腥的味道。
他嘴唇抖了抖，不说话了。
手慢慢抬起来，对后面剩下的传令兵，做了个手势。
撤。
传令兵立刻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