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们不会马上动手。
这种人喜欢等。等人松懈,等帮手不到,等最后一口气上来再出手。他们觉得自己是猎人,他是困住的野兽。
但他不想躲了。
十三岁那年他逃了,结果养父死在血里,再没醒来。十六岁他避战,换来一杯毒茶,和满堂嘲笑。十七岁这一年,他一步步走过来,不是为了被人说“不过如此”,更不是为了让身边的人一次次为他流血。
他要打。
哪怕对手很强,是高手,是魔族长老,是皇子。
他站在墙头,风从背后推他,像要把他掀下去。他没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站上垛口,身子笔直。月光照在他肩上,影子清楚。
城里很安静,百姓躲在屋里,守军在巡逻,没人知道这一刻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看见,城墙上那个少年,正一个人面对一场风暴。
山顶上,夜无痕冷笑一声,声音难听:“他发现了。”
皇甫渊没回头:“没关系。发现了,也跑不掉。”
“你想要玄晶。”夜无痕说,“我想要这座城。各取所需,不用多说。”
皇甫渊终于转头看他一眼:“只要他死,玄晶归我。”
夜无痕没回答,黑雾翻滚,遮住了脸。
林子里红光又闪,这次连成一片,像很多双眼睛睁开。地面震得重了些,一根断枝掉下来,落在泥里。藏在林中的影子开始移动,脚步很轻,方向一致——朝城西来了。
林澈的手按在剑柄上,拇指轻轻推了下卡扣。
剑还没出鞘,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望着山顶,望着那两个人,望着他们身后越来越近的危险。他没说话,也没再低语。只是站得更稳,像一根钉进墙里的桩。
风又吹起来,卷着灰烬扑向城门。
他眯起眼,盯着最前面那座山。
来了。
他心想。
右脚微微向前,踩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