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雅第一个冲到他身边,手指收紧抓住他手臂:“受伤了?”
“没事。”奥斯里斯借她的力站起身,吐出一口白气,“就是有点脱力。”
阿提斯走过来,铁手套重重落在他肩甲上,啪地一声闷响。没说话,但眼底的认可比什么话都重。托格甩着还在发麻的胳膊,咧开嘴:“大人,刚才那招够狠!我胳膊现在还没知觉呢!”奥拉夫盯着奥斯里斯,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世兵器。马里克则绕着他转,嘴里啧啧有声。
休整片刻。几具被封在冰里的遗体,身上的铠甲已经和冰晶长在一起。奥斯里斯单膝跪下,掌心泛起温和的金光,从每一具遗体额头抚过。光晕渗进冰层,那些僵硬的脸上似乎松了一瞬。阿提斯沉默地撬开冰层,摘下身份牌和残缺的徽章,擦干净,收进贴身的内袋。
“不会白死。”他声音压得低,字字钉进冰里,“我们找到源头,碾碎它。”
准备离开时,马里克趴在冰池边,半个身子探进去看。“底下有路,”他抬头,脸上水珠滴答,“能量流向是往下的——下面还有东西,大的。”
阿提斯看向通往上层的石阶,又看向幽暗的水面。奥斯里斯活动了下手腕,圣光在经络里缓慢恢复流动。“向下,”他说,“那种怪物守在这儿,下面藏的肯定是正主。巡逻队被收集在这儿,说明底下需要‘材料’。”
没人反对。
马里克快速画了个圈,淡蓝的膜裹住每个人。“水下呼吸,抗寒,撑一刻钟。”奥斯里斯抬手,金光扫过通道口,那些粘稠的黑暗气息像被烫到一样嘶嘶退散。
入口藏在冰壁裂缝后,窄得只能侧身进。水冷得刺骨,哪怕有结界护着,寒意也往骨头缝里钻。通道不长,三十尺左右,前方出现朦胧的亮光。
破水而出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连阿提斯这种见惯生死的老兵,呼吸都停了半拍。
奥斯里斯体内的圣光轰然炸开,像是滚油里泼进了水,几乎要冲破皮肤烧起来——
太大了。
这是一个掏空山腹造出的冰窟,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一根根倒垂的冰柱粗如古树,从头顶扎进地面,撑起一片惨白的森林。冷,冷到结界的光都在发抖。
但真正让人血冷的,是冰窟正中央的东西。
直径超过五十尺的黑色圆台,石料光滑得像凝固的油脂,上面蚀刻的符文密密麻麻,看一眼都头晕。那些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层套一层,正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脉动——暗红色的光,一下,一下,像是巨大心脏在跳。
圆台边立着十二根黑石柱,柱顶燃着幽蓝的火,火焰冰冷,照得整片区域鬼气森森。每根柱子脚下都堆着白骨,人骨、兽骨、认不出的怪物的骨头,堆成小山。骨堆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苔藓,此刻正诡异地蠕动,像在吮吸什么。
圆台中央挖空,是个血池。池里不是真血,是某种暗红粘稠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铁锈混着硫磺的恶臭扑面而来。血池上方,悬浮着一块东西——
人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不规则,表面爬满黑色血管般的纹路。晶体缓缓自转,里面封着无数重叠的眼睛阴影,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威压。佛克瑞斯那块碎片跟它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它像个活物,不断吞噬着从血池、骨堆、整个冰窟涌来的黑暗能量,再吐出更精纯的污染,灌进下方脉动的法阵。
血池边站着一个人。
深红镶黑边的华丽长袍,兜帽遮脸,身形瘦高。苍白的手交叠身前,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杖顶嵌着同源的暗红晶体。哪怕背对着,那股冰冷强大的压迫感已经碾过来——高阶祭司,这里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