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马上告诉苏县尉!”
卢凌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苏无名。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费安一把拉住了他。
“然后呢?”费安的声音异常冷静,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卢凌风的头上。
“你想好怎么跟苏大人解释这封信的来历了吗?”
卢凌风的脚步停住了,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哑口无言。
是啊,怎么解释?
说这信是自己和一个“费鸡师”联手,从公主的信鸽鸡身上搞来的?
苏无名信不信另说,这事只要传出去半个字,他们两个就别想看到后天的太阳。
“那你说怎么办!”卢凌风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咆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侍郎被冤死?看着公主的奸计得逞?”
“急什么。”
费安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李侍郎当然要救,公主的计谋也必须破坏。但,我们得换一种玩法。”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们不能以‘告密者’的身份出现,而是要以‘发现者’的身份。”
“什么意思?”卢凌风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意思就是,这封信,不能由我们亲手交上去。它必须是以一种极其‘偶然’、极其‘巧合’的方式,出现在苏大人的面前。”费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那张蝉翼纸,在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证据,要销毁。
但情报,要利用。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纸,拿起毛笔,沾了沾墨。
“樱桃。”
“在,恩公。”一直没敢说话的樱桃连忙应声。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瘸腿张’的乞丐?”费安一边问,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
他没有抄录原文,而是用一种模仿市井线人的潦草字迹和口吻,将密信的核心内容复述了一遍。
“认识!”樱桃立刻点头,“他总是在县衙后门的那个巷子口睡觉,跟奴婢以前住的地方很近,人还不错,以前还帮奴婢赶走过小混混。”
“很好。”费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写好的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普通的信封里,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一同递给樱桃。
“你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让他拿着这封信和银子,就说是他在街上捡到的。然后去县衙门口,交给守门的官差,就说捡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不敢私藏,特来上交。”
“记住,让他交了东西就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多话。”
樱-桃虽然不完全明白,但她对费安的话,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
“奴婢明白了!”她接过信和银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门出去了。
卢凌风在旁边,从头到尾看完了费安的这番操作,整个人都傻了。
还可以这样?
利用一个乞丐,去送一封决定朝中大员生死的匿名信?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这么简单?万一那个乞丐拿了钱跑了怎么办?万一守门的官差不当回事怎么办?”卢凌风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他不会跑。”费安笃定地说道,“对于一个乞丐来说,一小块碎银子是横财,但一封他看不懂却能让他去县衙领赏的信,是护身符。他会选后者。”
“至于官差,当他听到‘捡到的’、‘不敢私藏’、‘上交’这几个字眼,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开看看。只要他看了,这封信,就一定能到苏大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