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元盛世。
曲江池畔,杨柳依依,碧波荡漾。
皇家御苑之内,一场盛大的春日宴会,正在举行。
文武百官,皇亲贵胄,齐聚一堂,吟诗作对,歌舞升平,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吏部侍郎李元,正与几位同僚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他丝毫不知道,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罩来。
费安没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他此刻正和卢凌风,坐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遥遥地观望着。
“都安排好了吗?”费安呷了一口茶,问道。
“放心。”卢凌风的表情有些复杂,“苏大人已经安排妥当,只等鱼儿上钩了。”
他的目光,在宴会的人群中,锁定了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
御史台,王建成。
正是当初在大理寺监牢里,要将费安斩立决的那个王评事,如今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竟已高升为御史。
此刻的王建成,正频频看向李侍郎的方向,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阴冷和得意。
终于,他似乎得到了什么信号,端起酒杯,装作不经意地朝着李侍郎走了过去。
好戏,要开场了。
“哎呀!李侍郎!”
王建成像是脚下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整个人都朝着李元撞了过去。
李元反应不及,被他撞了个满怀,手中的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王御史,你这是……”李元有些不悦。
王建成却顾不上道歉,他脸色大变,猛地伸手在自己腰间一摸,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
“我的玉带!我的御赐玉带不见了!”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方才过来时,玉带还好好的,怎么一撞之下,就不见了?”王建成一脸惊慌,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李元。
“李侍郎,方才只有你我二人在此,你可曾看到我的玉带?”
这话,已经近乎于指控了。
李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御史,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怀疑,是本官偷了你的玉带?”
“下官不敢!”王建成连忙躬身,语气却愈发咄咄逼人,“只是此玉带乃圣人所赐,价值连城,若是丢失,下官万死莫辞!还请李侍郎行个方便,让下官搜一搜!”
“放肆!”李元勃然大怒。
他是朝廷二品大员,岂能容一个小小御史当众羞辱!
两人的争执,很快惊动了主持宴会的皇子和禁军。
“既然王御史言之凿凿,为了证明李侍郎的清白,搜一搜也无妨。”一个看似公允的宗室王爷缓缓开口。
他是太平公主的人。
有了他的发话,禁军统领也不好再推辞。
“得罪了,李侍郎。”
禁军开始对李元进行搜身,自然是一无所获。
王建成似乎并不意外,他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再次开口:“也许……是李侍郎不小心,将玉带掉在了别处?比如……府上?”
“我怀疑,李侍郎与人勾结,意图将此御赐之物变卖!请陛下准许,搜查其府邸!”
图穷匕见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丢了玉带,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
李侍郎气得浑身发抖,却百口莫辩。
在公主一党几位官员的附和下,皇帝的旨意很快传来:准奏!
一队金吾卫,在王建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向吏部侍郎府。
王建成一进府,便直奔卧房,熟门熟路地撬开了床下的第三块青砖。
一个油布包裹,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王建成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包裹,大声喊道:“诸位请看!这便是证据!”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包裹里,没有所谓的御赐玉带。
只有一叠厚厚的账本,几封蜡封的信件,和一枚小小的、刻着“王”字的象牙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