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太平公主那双凤眸之中,寒光一闪。
整个牡丹园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宾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气不敢喘,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场中,胆敢当众反驳公主的年轻人。
苏无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费安这是在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放肆!”
一个身披铠甲的公主府将领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厉声喝道。
“费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鹰与犬搏斗,乃是我等亲眼所见!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公主!”
“我没有污蔑。”
费安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指着那只海东青胸口的伤口,声音清晰地响彻全场。
“诸位请看,此伤口边缘,皮肉外翻,创口极大,看似是被猛犬利爪撕裂所致。”
“但,这只是表象。”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血肉。
“真正的致命伤,在这里。”
他指向伤口的最深处,心脏的位置。
“心脏之上,有一个极其平滑、极其规整的圆形创口,直径约半寸。这,绝非犬类的爪牙所能造成。”
“犬爪撕裂,创口必然是不规则的,会伴有大量的撕扯痕迹。而这种平滑的贯穿伤,只有一个可能……”
费安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那位起身的将领。
“它是被一种管状的、前端带有锋利刃口的利器,瞬间贯穿心脏所致!”
那位将领的脸色,微微一变。
“一派胡言!鹰犬相搏,速度极快,谁能在那种情况下,用利器精准地刺穿鹰的心脏?”
“你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没人能做到。”
费安点了点头。
“但如果,那利器,本就是从猛犬的身上,发射出来的呢?”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从狗的身上……发射利器?
这怎么可能?
“我曾在一本西域奇物志上看过一种机关。”费安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名为‘犬机弩’。是一种可以绑在大型犬只背上,通过驯犬师的口令,或者犬只自身的扑咬动作来触发的微型弩箭。”
“这种弩箭,射程极短,但穿透力极强,专门用来在近身搏斗中,一击必杀!”
“昨日鹰犬相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猛犬的撕咬所吸引。却无人注意到,就在它扑到雄鹰身上的那一瞬间,一支淬毒的钢管短箭,已经从它背上的机关中射出,悄无声息地,夺走了这只海东青的性命!”
费安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每说一句,那位将领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那将领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因为费安说的,与事实,分毫不差!
他正是那个驯犬师!
这只海东青是公主的心爱之物,但也野性难驯,曾啄伤过公主。
公主便命他设下此局,借着与猛犬搏斗的名义,除掉这只鹰。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只有他和公主两人知晓。
可现在,竟然被这个费安,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不差地,全部揭露了出来!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能与鬼神沟通?
“费顾问,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太平公主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喜怒。
但她身边那位面白无须的太监,看向费安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证据,自然有。”
费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转身,从一直放在旁边的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