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速流逝。
转眼,就到了“开坛做法”的前一天。
这几天,整个长安城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一方面,是愈演愈烈的舆论攻击。
在太平公主一派的暗中推动下,费安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欺世盗名、祸国殃民的“妖人”。
无数读书人写诗作赋,讽刺他“不问苍生问鬼神”。
城里的百姓,也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变得人心惶惶。
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这个曾经屡破奇案的“神探”,还是该相信那些官老爷们口中的“妖言惑众”。
另一方面,是来自“归墟”组织的,死一般的沉寂。
自从上次派人潜入县衙失败后,“归墟”就好像从长安城彻底消失了一般。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消息。
但费安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下,正酝酿着最致命的风暴。
他们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丹鼎房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无名、卢凌风、王恩,还有樱桃,全都聚集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费安面前的桌案上。
桌案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是费安耗费了无数心血,才配制出来的“临时解药”。
而在瓷瓶旁边,则是一个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碗。
碗里,盛着半碗褐色的液体。
那是从官盐仓库查抄的“毒盐”中,提取出来的剧毒原液。
是足以让整个长安城,变成死城的“毒药A”。
“费安,你……你真的要这么做?”
苏无名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活了半辈子,见惯了生死,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心惊肉跳。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疯狂了!
“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费安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小碗,轻轻晃了晃。
“我要‘中毒’的消息,必须在今晚,传遍全城。”
“只有我‘倒下’了,他们,才会彻底相信,我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虚张声势。”
“只有我‘病入膏肓’,那个负责点燃‘引子’的‘守门人’,才会放松警惕,在明晚的月圆之夜,毫无顾忌地,走向观星台。”
“这是我们唯一能把他,从黑暗中引出来的机会。”
“可是……这东西,真的能行吗?”
卢凌风指着那个白色的小瓷瓶,满脸的担忧。
“万一……万一这解药不管用,那……”
后果,他不敢想下去。
“放心吧。”费安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我对自己配的药,还是有信心的。”
“从理论上讲,这份解药里的雄黄和蜈蚣毒,可以和‘毒药A’中的生物碱,发生中和反应,生成无毒的沉淀物。”
“而犀牛角粉,则可以迅速清除毒素引发的‘超高热’,保护我的内脏不被烧坏。”
“整个过程,可能会有点……刺激。但绝对死不了。”
虽然费安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恩公……”
樱桃的眼圈,已经红了。
“没事的。”费安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演完这场戏,就带你去吃长安楼最好的烤羊腿。”
他端起那个黑色的小碗,环顾四周。
看着苏无名、卢凌风、王恩、樱桃,这些因为他的到来,而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伙伴们。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来这个世界一趟,总要做点,惊天动地的事情。
才不枉,这第二世的人生!
“各位,准备好,欣赏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演出’吧。”
说完,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费安仰起头,将那半碗致命的毒药,一饮而尽!
苦涩、辛辣、还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腥甜。
毒液滑过喉咙,像是有一团火,瞬间在他的胃里,燃烧起来!
“呃……”
费安闷哼一声,手中的黑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