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内，死一般寂静。
那句冰冷的机械音，仿佛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把波塞冬那张数据捏出来的俊脸都给干宕机了。
“融合……指令？”
波塞冬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引以为傲的超算神格AI，CPU第一次尝到了快要烧掉的滋味。
“吾主，‘吞噬’很好理解，就是吃了您，把您当成一块高能量压缩饼干。”
他看向苏墨，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但‘融合’……在亚特兰蒂斯的权限体系里，代表着低阶单位，向高阶单位献上自己的一切，包括存在、能量、数据，只为求得与您合体，完成生命层次的终极跃迁。”
波塞冬嘴角疯狂抽搐，吐出一个数据烟圈，做了个终极总结。
“简单说，那玩意儿不想吃您了。”
“它想当您的舔狗，还是自带亿万家产、哭着求着让您收下的那种。”
苏墨靠在王座上，没说话，只是用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像是在给某个东西的生命倒计时。
管理员基因？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清除者”通讯器里提到的“适格者”。
看来，自己这具身体里，藏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能让神孽级存在当场反水、从敌人变舔狗的秘密。
“呵。”
良久，苏墨发出一声轻笑，自嘲般地低语：“闹了半天，我才是唐僧肉？”
他脸上没有半点惊喜，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被人觊觎，无论是想吃了他，还是想“融合”他，本质上，都是一种冒犯。
一种对他绝对掌控权的挑剔。
“吞噬也好，融合也罢。”苏墨的声音冷得掉渣，“想打我的主意，就得有连祖坟都被刨了的觉悟。”
“霸气，吾主！”波塞冬秒切回骚包模式，打了个响指，“不过在您刨人家祖坟前，咱得先解决点小麻烦。”
一张巨大的三维结构图，投射在空中。
那是浮空岛的战损报告。
模型上，代表结构完整的绿色区域，此刻爬满了刺眼的红色裂痕。超过30%的外部装甲报废，能量线路大面积烧毁，反重力引擎更是直接罢工！
连带着那一百多条合金锁链，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金属疲劳。
“咱现在，就像一辆刚和哥斯拉干了一架的破卡车。”波塞冬摊手，“虽然跑掉了，但也快散架了。最关键的是，引擎大修至少72小时，咱彻底成固定靶了。”
指挥塔外，幸存的十名技术人员满脸煞白，惊魂未定地望着窗外。
刚才那“万龙拉棺”的末日史诗，已经把他们的世界观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再看向王座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看神明般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