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没事,就是觉得这院子……挺有气势的。
王站长,我们进去吧。
王站长不疑有他,笑了笑:“老院子了,是有点年头。
走,我带你们进去认认门,也跟老街坊们打个照面。
说着,王站长率先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朱红木门,苏辰和周萱萱紧随其后,迈步走进了这座注定不会平凡的四合院。
刚进前院,还没看清院内的全貌,他们就看到院门内的影壁旁边,一个穿着半旧中山装,身材瘦削,戴着副圆框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擦拭什么绝世珍宝。
王站长显然认识这人,笑着开口打招呼:“阎老师,擦车呢?这么爱惜,刚买的吧?”
听到王站长的声音,那男人动作一顿,立刻转过身来。
当他转过身,露出那张带着几分书卷气,又透着精明算计的瘦削脸庞时,苏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虽然比电视剧里看到的要年轻十几岁,脸上还带着这个年代普通人常见的营养不良的菜色,但那标志性的眼镜,那瘦削的身材,尤其是那转过身来时,瞬间堆起的、带着几分和善又难掩讨好意味的笑容……
是他!阎埠贵!《情满四合院》里的三大爷!精于算计,号称“阎老西”的小学语文老师!
只不过,苏辰迅速反应过来,现在是军管时期,街道管事大爷的制度尚未正式确立,眼前的阎埠贵,还只是一名普通的语文老师,尚未成为院里的“三大爷”。
阎埠贵看到王站长,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连忙放下抹布,快步迎了上来:“哎呦,是王站长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是是是,这自行车刚托人弄到票买的,可是个大件,得爱惜着用。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了王站长身后的苏辰和周萱萱身上,尤其是在看到周萱萱那惊鸿一瞥的容貌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随即堆起好奇的笑容,问道:“王站长,这二位是……?”
王站长见阎埠贵问起,便笑着介绍道:“阎老师,这是咱们院儿新来的住户,苏辰同志,还有他妹妹周萱萱同志。
阿辰同志是机修厂新招的技术工,以后就跟大家是邻居了。
他们兄妹俩初来乍到,年纪也轻,阎老师您是人民教师,又是院儿里的年长辈,往后还请多帮衬着点。
阎埠贵一听,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心思立刻活络开来。
以往新住户搬来,多半是军管会的普通办事员领着过来登记一下了事,可眼前这兄妹俩,竟然是王站长这位救助站的一把手亲自陪同前来!这分量可就不一样了,说明这俩年轻人背景不简单,至少是入了王站长眼的“人才”!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极为热情,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笑容,拍着瘦弱的胸脯,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王站长您放心!您亲自交代的事情,我阎埠贵肯定放在心上!苏同志,周……周同志是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阎老师!别的我不敢说,在这院儿里住了这么多年,街坊四邻都熟,大小事情也能帮着说道说道,保管不能让你们受了委屈!”
他那副恨不得当场认干亲的架势,让苏辰心中暗觉好笑,果然不愧是“算盘精”,这见风使舵、攀附关系的本事是天生的。
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和感激:“谢谢阎老师,以后肯定少不了要麻烦您。
周萱萱也跟着小声说了句:“谢谢阎老师。
王站长对阎埠贵的表态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好,有阎老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你先忙,我带他们去看看房子安顿下来。
“哎,好好好!王站长您慢走!苏同志,周同志,需要帮忙搭把手就言语一声啊!”阎埠贵弓着腰,满脸笑容地将三人送往中院方向。
看着王站长带着苏辰和周萱萱穿过垂花门走向中院的背影,阎埠贵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扶了扶眼镜,低声嘀咕着:“中院……那两间房……原来是分给他们了。
”他想起之前住中院的钳工贾东旭,仗着自己技术不错,又刚结婚,还跑去街道和厂里申请,想把他家旁边那间空房也要过去,理由是以后有了孩子住不开。
这下好了,房子分给了新来的,贾东旭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嘿,有意思……”阎埠贵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转身继续擦拭他那宝贝自行车去了。
王站长带着苏辰和周萱萱来到中院西侧,指着并排的两间房说道:“就是这里了,东边这间大点,算是正房,西边那间小的是耳房。
房契上写的是这两间,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眼前的两间房,青砖灰瓦,门窗都是老式的木格子窗,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原本的木色,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岁月沧桑感。
但即便如此,在苏辰和周萱萱眼中,这两间破旧的房子,却比任何金碧辉煌的宫殿都要珍贵!
“我们……真的有家了……”周萱萱仰着头,看着这两间属于自己的屋檐,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哽咽和无限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