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时墨发出一声不管不顾的嘶吼,求生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前扑了出去!
他冲出了车门!巨大的惯性让他完全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向前飞扑,重重摔倒在站台光滑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手肘和膝盖再次传来剧痛,但他只是闷哼一声,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向前蹿了几步,拉开了与身后那扇地狱之门的距离。
时墨摇摇晃晃地勉强站稳,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在撕扯着喉咙和肺部,带起火辣辣的疼。
冷汗早已浸湿里外衣衫,此刻被站台带着的地下潮气的冷风一吹,透体冰凉,激起了全身更剧烈的颤抖。
他立刻回头,犹如受惊的野兽一般,死死地盯着身后那扇依旧敞开的地铁门。。
地铁车门依旧敞开着。
车厢内,刚才那令人疯狂的灯光闪烁和“沙沙”声,在他踏出车门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和暂停键,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车厢顶部那些被他破坏的灯管残骸,以及远处两端依旧在微微闪烁、但频率已恢复正常的微弱光源。
车厢内部,在站台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了一种怪异的清晰。
空荡荡的座椅,光洁的地板,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他上车时没什么不同。
除了——
在离门口最近的那排座椅的阴影里,靠近过道的位置。
那里,站台的光线无法完全照亮,形成一小片模糊的昏暗。
时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昏暗的边界,光线与阴影的交汇处,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轮廓。
一个极其模糊的、仿佛由最深沉的阴影凝聚而成的、人形的轮廓。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车门,面朝着站台上的时墨。
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纯粹的、吸收光线的剪影。
但时墨能感觉到。
它在“看”着他。
穿过敞开的车门,在地铁内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冰冷、粘稠,带着一种未能得逞的、近乎怨毒的“注视”,还有一丝……诡异的、仿佛在“记住”他的感觉。
时墨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与那个阴影轮廓隔着车门互相怨恨的“对视”着,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便利店外里与店员对视的恐怖时刻,只是这一次,中间却隔了一道看不见却可能至关重要的“门槛”。
“嘀嘀嘀!”
关门提示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死寂的对峙,机械而无情。
指示灯再次闪烁。
车门开始平稳地合拢。
在车门彻底关闭前的最后一瞬,站台的光线被逐渐压缩的门缝切割,形成了一道越来越细的光带,扫过车厢内部,也扫过那团阴影。
时墨看到,那个阴影轮廓,似乎……微微向前倾了倾。
不是移动,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意图”或“倾向”的表达。
“咔。”
车门严丝合缝地关闭,将车厢内外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地铁微微震动,电机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站台,很快加速,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
站台上,只剩下时墨一个人,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还有头顶惨白的灯光,脚下冰凉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气味。
几秒钟后,如同延迟触发的崩溃,时墨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和精神的巨大负荷,背靠着冰冷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此刻被站台的凉风一吹,带来阵阵寒意。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时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了不停颤抖的、沾满污渍和冷汗的臂弯里。
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生命本能对恐怖极限体验的剧烈生理反应。
后怕如同亿万只冰冷的蚂蚁,肆意的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此刻才如同迟来的海啸,彻底淹没了他。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被留在了那节车厢里,留在那片闪烁的光影和逼近的“沙沙”声中。
那个阴影轮廓最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深深扎进他的记忆里。
他抬起头,望向地铁消失的隧道方向,又环顾这个同样空无一人的站台。
新的安全,只是暂时的。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安全区。
他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膝盖还在作痛,浑身无处不酸软。
但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必须离开这个地铁站,回到地面上去。
一步,两步……脚步虚浮蹒跚。
时墨朝着“出口”指示牌的方向,缓缓挪动着自己沉重的身体。
PS:求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