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目的地,是动物园。
这个念头并非突发奇想。
时墨从出门到现在,还没见过一只活物,虽然深市平时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流浪动物。
但是他需要确认,这个世界,除了他和这些层出不穷的诡异,是否还有其他活物?
哪怕是一只鸟,一条鱼,甚至一只昆虫。
人类消失了,但如果连动物也……
那种彻底的、被所有生命抛弃的孤独感,会比任何有形的怪物更能摧毁他的心智。
而且,地铁他是不敢再坐了。
破坏灯管引发的追杀历历在目,谁知道那循环的楼梯和静默的列车是否还在“记恨”他?
相比之下,电动车虽然慢,却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能给他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他掏出手机,打开离线地图。
深市动物园位于城市东北部的山区边缘,从医院过去,距离不近,电动车电量显示还有两格多,应该勉强够用,但回程就难说了。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拧动电门,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鸣,载着他驶离了医院的白色阴影。
街道依旧空荡,熟悉的景象重复上演。
静止的车流,沉默的店铺,无人的人行道,规律变换却无人理会的红绿灯。
下午的天光比上午更显阴沉,云层厚重,透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风不大,但带着有些入骨的凉意,吹在身上,让他刚刚因食物而回暖的身体又泛起寒意。
他选择尽量避开主干道,穿行在相对安静的辅路和社区街道间。
速度不敢放太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口、每一扇窗户、每一片可能产生倒影的玻璃。
路过一个社区小公园时,时墨看到秋千静止地垂着,滑梯上空空荡荡,曾经满是孩童嬉笑的地方,此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是仅存的、属于自然的声音。
大约骑行了四十多分钟,地势开始缓缓升高,城市的风景渐渐被抛在身后,绿意增多,但那些树木也显得无精打采,叶片蒙尘。
动物园的指示牌开始出现。
终于,一块巨大的、色彩鲜艳但已有几分褪色的招牌出现在前方——“深市野生动物园”。
招牌下方是宽敞的入口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一些枯叶和宣传册。
售票处的窗口紧闭,安检通道空荡荡。
入口闸机全部敞开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张开的、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
时墨在入口外的广场边缘停下了电动车。
他熄了火,站在动物园广场上,没有立刻进去。
脑海再次开始思索了起来。
眼前的动物园,与他之前闯入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动物园里面本应关着大量的、各种各样的生命。
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人类消失了,那些动物是获得了自由,还是同样遭遇了不测?
如果它们还在,是会像以前一样生活在自己的区域里,还是会因为世界的异变而变得……不同?
他想起博物馆里那些“活”过来的动物标本,想起“一二三木头人”的恐怖游戏。
在这里会不会也有像博物馆里的那种奇怪的游戏和规则?
时墨望着动物园的大门,心里有些忐忑。
风险巨大。
但他需要知道这个动物园中是否有生命存在,他还抱着一丝“这个世界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存在”的幻想。
他太需要了。
哪怕只是听到一声鸟叫,看到一只猴子在树上跳跃,都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在一个“世界”里,而不是一个精心搭建的、专门针对他一人的恐怖舞台。
纠结像藤蔓一般缠绕着时墨。
进去,可能面对未知的、致命的诡异。
不进去,他就无法得知自己所处的世界的情况。
风更凉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催促着时墨一般。
时墨将电动车停在广场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重新检查了一遍背包,药品、食物、水、小刀还有那根已经有些磨损但依旧结实的简易长矛。
他握紧长矛,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向那洞开的、无人看守的动物园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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