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脚步轻快却坚定此行车间,是他谋划的第一步棋。
轧钢厂的车间内,那台从苏联进口的重型机床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连日来,技术攻坚小组的成员们对着它一筹莫展,复杂的俄文说明书和精密至极的结构图让他们头大如斗。
林峰踱步到机器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钢板,前世作为顶尖科学家的记忆,让他对这些机械结构有着本能的亲近与理解。
“林峰,你怎么来了?这儿可不是你一个修理工能插手的。”技术科张科长皱着眉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
他知道林峰是轧钢厂烈士遗孤,平日里也没少关照,但技术攻坚这种事,可不是凭资历和同情就能解决的。
林峰不言不语,只是走到操作台前,熟练地拨动了几个旋钮,又拿起一旁的检测工具,仿佛在自言自语:“轴承摩擦系数偏高,润滑油型号不对,导致齿轮箱内压力异常,核心传动杆的震动频率超出了设计阈值。”他顿了顿,又指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有一个隐藏的平衡点,如果未能校准,会影响整机的精度。但如果只是按照说明书来,这个点无论如何都调不准。”
张科长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林峰那自信而专注的神情,以及他指出的一些他们从未注意到的细节,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好奇。
林峰没有卖关子,他迅速地拆开了一个模块,用笔在图纸上勾画起来,同时讲解着他发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
他的分析如同庖丁解牛,将复杂的机械结构分解得清晰明了,又将彼此的联动关系阐述得淋漓尽致。
短短一个小时,林峰便完成了对机床核心部件的初步修正。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按下启动键,原本故障频发的机床竟然平稳地运转起来,发出的轰鸣声也比以往更加悦耳。
然而,在众人惊喜之时,林峰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刻意留下了一个旁人难以察觉,但却能在未来某一刻影响机床精度的“技术死结”。
这个死结并非无法解决,但只有他,能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找到并化解。
张科长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台重新焕发生机的苏联机床,以及那个站在一旁,表情平淡的年轻工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普通的修理工?
这分明是天才!
“林峰!你……你简直是神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林峰的胳膊,“这份才华,不应该埋没在车间!通县农机站的机床改造项目,人手一直不够,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没等林峰开口,张科长便一拍大腿,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我这就向上级打报告,特批你作为技术骨干,随队下乡支援通县!不仅如此,为了确保项目进度,我再特批你一项权力——独立采购项目所需零配件!工厂的信誉和资金,都可以为你所用!”他语气坚定,
林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平静地说道:“多谢科长栽培。我定不负所托。”心中,却早已将张科长对他的信任化为一柄趁手的工具。
独立采购权力,意味着他可以自由支配一部分工厂资源,更意味着他有了光明正大前往通县,查明真相,甚至布局报复的绝佳借口。
傍晚时分,轧钢厂的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峰坐在角落,漫不经心地吃着手中的窝窝头。
不远处,傻柱正端着饭盒,哼着小曲儿,一步三摇地朝着秦淮茹的方向走去。
林峰的余光扫到傻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昨天秦淮茹给他的汇款单,半折着,露出上面“通县”二字,以及一角模糊的字迹。
他假装不经意地将汇款单放在桌边,仿佛随时会滑落。
果然,傻柱的眼睛是尖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纸,上面“通县”两个字,让他瞬间想起了昨天院里发生的事情。
他立刻联想到林峰是不是在用这东西威胁秦淮茹。
傻柱心中一怒,仗着人高马大,一个箭步冲到林峰桌前。
“林峰!你小子又想搞什么鬼!”他怒喝一声,伸手便要去抢那张纸。
林峰好似被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侧,手中汇款单便顺势滑落。
傻柱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展开一看,正面果然是秦淮茹手写的通县地址。
他得意一笑,正要收起来,却无意中瞥到了汇款单的背面。
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旁边还有个不甚清晰的“工行”字样。
“这是什么?”傻柱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是秦淮茹的某种欠条或把柄,没想到背面竟是这么一串数字。
“工行……难道是银行存折账号?”傻柱平日里虽憨傻,但对钱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