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的闹剧,随着易中海铁青着脸强行拖走疯癫的贾张氏而落幕。
傻柱则像是被抽走了魂,抱着那个铁盒,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整个后院,终于恢复了暴雨后的死寂。
林峰回到自己那间阴冷的小屋,反手锁上门。
他没有点灯,任由自己站在无边的黑暗中,仿佛与这片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枚被秦淮茹手汗浸得温热微湿的纸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上面的字迹因汗水和揉捏而变得模糊不清,寻常人根本无法辨认。
但在林峰眼中,这都不是问题。
【推演模拟器启动……目标:纸片残留字迹。】
【启动微观粒子扫描……分析墨水分子残留分布……进行红外感官重组……】
一瞬间,林峰的视网膜上仿佛出现了一道虚拟的放大镜,那片模糊的纸片被无限放大,残缺的墨水痕迹被一道道虚拟的红线重新连接、补全。
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通县,德兴当铺,后院,王记裁缝铺。
一个地址。
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淮茹,果然只是链条最末端的一环,一个负责传递消息和接收“酬劳”的交通员。
真正的中间人,那个负责与她接头的人,潜伏在通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峰没有丝毫犹豫,换上一身干净的工装,径直赶往轧钢厂。
他没有去车间,而是直接敲响了技术科办公室的门。
“张科长。”
技术科的张科长正为昨天那台修好的苏联车床兴奋得一宿没睡,见到林峰,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呀,小林!来得正好!我正要给你报请功劳呢!你可是咱们厂的大功臣!”
“科长言重了,”林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技术人员特有的木讷,“昨天维修车床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核心传动轴上的一组‘紫铜扣’磨损严重,虽然暂时用替代品修好了,但影响精度和寿命。这东西是苏联特制的,咱们厂里没备件。”
张科长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可是天大的问题,生产刚恢复,可不能再停了。
他急切地问:“那怎么办?向上级申请调拨?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我昨晚想了想,”林峰不紧不慢地抛出自己的目的,“我记得老家通县那边有个黑市,以前专门倒腾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说不定能找到这种‘特种紫铜扣’,或者能加工的老师傅。”
张科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可是解决燃眉之急的好办法!
他对林峰这个技术天才本就信了七八分,加上对方主动请缨,更是大喜过望。
“好!好啊!”张科长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小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马上给你开介绍信,盖公章!采购的费用你先垫付,回来厂里全额给你报销,再给你算一份大功!”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公章,刷刷点点,一张前往通县采购物资的、盖着鲜红公章的介绍信便递到了林峰手中。
“谢谢科长。”林峰接过介绍信,平静地折好,放入怀中。
他获得了前往通县的“合法身份”。
走出办公楼,在轧钢厂的大门口,林峰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是傻柱。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林峰,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林峰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想不通?”林峰的声音很轻。
傻柱痛苦地摇了摇头,嘶哑着嗓子说:“我……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每个月五块钱?”
“五块钱?”林峰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悲凉,“傻柱,你太小看她了,也太小看这笔钱了。”